作为程序员，我如何看待AI代理正在重塑软件公司的商业模式？

过去十几年，大家最熟悉的一类“好公司”，就是软件公司。

高毛利、强现金流、SaaS 订阅模式，再加上“数字化转型”的长期叙事，哪怕估值再贵，只要拉长时间看，买软件龙头总被认为是“闭眼赚钱”的买卖。

但到了 2026 年，这个共识正在土崩瓦解。

一位过去几年长期跑赢 99% 同行的顶级基金经理公开放话：绝大多数应用软件公司，都撑不过这一轮 AI 革命，命运很可能会像当年的纸媒——在技术范式切换面前，被悄无声息地淘汰出局。

这些年，软件公司是怎么“躺赢”的？

要理解今天的恐慌，先得回头看看软件行业过去是怎么赚钱的。

• 企业要上一个功能，就买一块软件：CRM 管销售，ERP 管财务供应链，HR 系统管人，协同工具管沟通协作。
• 每一块软件背后，是一家市值不小的公司，按年收订阅费、卖增值服务、做生态伙伴。
• 云计算普及之后，SaaS 模式让客户迁移成本更高，续费率更稳，资本市场直接给出几十倍的高估值。

在这种叙事下，“长期持有优质软件股”几乎成为机构投资人的共识配置。

而现在，这个叙事被 AI 正面撞了一下腰。

一句“软件是哑巴水管”，戳中了谁的痛点？

最近，有大厂 CEO 直接把很多软件公司的未来，概括成一句话：

在通用大模型眼里，所有企业应用，最终都只是一根根给它输送数据的“哑巴水管”。

什么意思？

• 对企业用户来说，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一个个孤立的系统界面”，而是能理解自然语言、帮自己综合调度所有资源、直接给出方案和行动的智能“代理人”。
• 如果 AI 代理能直接读写各种业务系统里的数据，再通过统一的对话界面解决问题，那用户自然更愿意只和“那个大脑”打交道。
• 到那时，谁掌握了算法和算力，谁就掌握了和终端客户的入口关系；而处在底层的软件，很可能就真的沦为“无差别的数据管道”——可替代、可迁移、可被压价。

对今天还在卖独立 SaaS 订阅的公司来说，这不只是“功能被抄袭”这么简单，而是商业模式、议价能力乃至存在意义都被动摇。

资本市场的投票，比嘴上诚实多了

情绪的变化，最先反映在股价上。

• 跟踪软件板块的 ETF 年初以来跌去二成多，等于前几年“溢价的乐观”在短时间被按回现实。
• 做空机构蜂拥而入，一些中小软件股的空头仓位占流通股的比例冲到两三成。
• 过去每逢回调就有人抄底的大票，这次反而成了“顺势做空”的目标，说明资金对“这可能是结构性问题”已经有共识。

市场的意思很简单：与其纠结哪家软件能幸存，不如先整体减配。等尘埃落定，再来挑真正完成转型的少数玩家。

AI 真会“杀死”软件吗？

这里有一个关键误区：AI 不会消灭“软件”，但会重写“谁赚钱、在哪里赚钱”。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未来场景：

• 企业员工不再打开十几个系统，而是对着一个 AI 助手说：“帮我拉一个上季度重点客户的复盘，把流失高风险客户标出来，并给出挽回方案。”
• 这个助手可以调 CRM 的客户数据、调用 ERP 的订单信息、查询客服系统的投诉记录、读协同工具里的会议纪要，最后给你一份综合报告，再顺手发出几封精准邮件。

注意，这个过程中，底层软件仍然存在，只是用户不再“感知”它们，决策权和价值感知，都集中到那个 AI 入口上了。

这样一来：

• 如果软件厂商自己掌握了 AI 能力、并把自己的产品升级成“面向场景的智能代理”，它仍然可以稳住乃至提升自己的位置。
• 如果它只是把 API 开出来，任由外部大模型调数据，而自己还在卖“旧时代的界面和按钮”，那基本就是坐等被压价甚至被替换。

所以，这不是“软件 vs AI”的二选一，而是“谁先把 AI 融进自己的业务模型”。

谁更危险，谁还有机会？

从投资和产业角度看，可以粗略分一下档位：

• 最危险的，是功能单一、缺乏数据护城河、客户黏性弱的小型应用软件。它们提供的能力，很容易被大模型以“插件”“工具”的方式重构。
• 风险较大的是，那些以“卖工位数授权”为主、对 AI 战略模糊、又严重依赖高估值讲故事的公司。一旦客户发现用 AI 代理能干同样的活，就会非常敏感价格。
• 相对安全的是，掌握关键行业数据、深度嵌入业务流程、同时有明确 AI 产品路线的大厂。它们有机会把传统产品升级为“AI 操作系统 + 行业场景包”，反而继续做行业标准。

换句话说，AI 时代的赢家，未必是“新玩家 vs 老玩家”的简单对抗，而是“谁愿意否定自己旧模式、谁能真正把 AI 做成生产力工具”。

该怎么面对这波巨震？

这波变化，对身处软件行业的从业者和对科技股有配置的普通投资者，都不是“小题”。

给几个实在的建议：

• 如果你在软件公司工作，多想两件事：公司在做的事，能不能被一个更聪明的“AI 代理”替代？你自己会不会用 AI 把现在的工作方式重写一遍？
• 如果你是开发者或产品人，尽量往“懂业务 + 懂 AI 工具链”的复合型角色靠，而不是只守在一个很窄的功能模块里。
• 如果你是投资者，别再用过去十年的固有印象去看“优质软件股”。多问一句：这家公司有没有把 AI 当作核心战略，而不是 PPT 里的 buzzword？

技术变革从来不会等所有人准备好才开闸。
软件这次面对的，不只是一次功能升级，而是一次身份拷问：你到底是那个“大脑”，还是那根“哑巴水管”。

技术的快速迭代总是在重塑行业的格局，对于身处其中的开发者和技术人来说，保持学习与开放的心态至关重要。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 数字化转型 与前沿技术的深度讨论，欢迎来 云栈社区 和大家一起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