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晒太阳和发呆，LLM Agent 做得到吗？
1 巨幅变革的前夜
我不是一个对新技术大肆鼓吹的人，反而习惯带着悲观的视角去审视它们。难以置信的是，ChatGPT 被大范围使用不过是 2022 年底的事。单从软件工程领域这个狭隘的视角看，大型语言模型（LLM）技术在 2025 年已经彻底重塑了我们的工作流程和底层哲学。
开发者是最难“伺候”的用户群体，他们擅长批判，能一眼看穿华丽的PPT和浮夸的概念包装，只相信自己的技术判断和切身体验。
但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在整个 2025 年，我们共同见证了以下事实：
- 作为技术人员，我们心知肚明 LLM 只是一种概率模型，对其被神化、被用来炒作概念和建立付费社群的行为感到反感。
- 尽管如此，我们却亲身经历了诸如 Claude Code、Cursor 等现代化 AI 编程工具为工作效率带来的巨大提升。
- 我们清楚，这些工具完全依靠实打实的口碑和效果赢得市场，而非靠包装和推广。
这足以说明，至少在软件工程领域，LLM Coding 已经事实性地重塑了从系统设计、模块设计到代码实现的每一个环节。
这让我想起一副漫画：去年，家长指着屏幕上传统的编程工具图标（如 VS Code、Git、Unity）告诫孩子“你可千万不要变成那样（埋头苦干的程序员）”。而今年，家长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恐，因为背景图标已悄然换成了 Cursor、Antigravity、OpenClaw、Codex、GLM-5 等 AI 工具和新兴开发平台，配文依旧是“隔壁家叔叔过年了还在...”。这精准地捕捉了开发者在技术迭代洪流中被新工具冲击的普遍焦虑。
我们嘴上不服地抗辩“它们只是个概率模型罢了，不要神话”，却又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模型正在重塑一个又一个行业的工作流。
我在学生时代下定决心离开机械行业，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旧行业早已将个体“异化”：个人主观能动性不再是加分项，甚至可能成为扣分项。今天，我们正在目睹软件开发行业经历一场巨变。它会重蹈覆辙吗？
我必须承认，我们正站在本轮技术革命的一个关键节点：这次被机器替代的不是体力，而是 “逻辑推演与符号生成能力” 。这股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整个领域。我极度厌恶神话任何技术，但 LLM 当前展现的能力边界，已经远超我在 2025 年初的想象。
2 科技革命、技艺与传承
让我们暂时跳出纯粹的技术视角，回顾一下人类历史长河中几次关键的科技革命。（我习惯写技术文章，但这次不得不从历史中寻找启示。）
一幅深邃的银河星云图仿佛在提醒我们思考的尺度。纵观历史，人类核心能力的“外包”与保留，呈现出一个清晰的脉络：
| 革命阶段 |
核心驱动力 |
被替代的人类能力 |
人类保留的核心特权 |
| 梦开始的地方<br>（约7万年前） |
语言与大脑的演化 |
- |
符号生成与逻辑推演的绝对垄断 |
| 第一/二次工业革命<br>（18-19世纪） |
蒸汽机、内燃机、电力 |
肌肉与体力劳动（物理输出） |
机器的控制权与宏观逻辑设计 |
| 第三次科技革命<br>（20世纪中后叶） |
计算机与互联网 |
机械的、重复的逻辑计算与执行 |
符号生成与规则制定（如编写代码） |
| 第四次科技革命<br>（当下 / LLM 时代） |
人工智能与大型语言模型 |
局部的符号生成与基础逻辑推演 |
目标的设定（Why/What）、同理心与审美评判（Taste） |
翻阅资料，我发现人类自古便对技术飞跃充满思辨。
2.1 古希腊时期
古希腊人将技艺分为两类。一是实用技艺（techne），即制作器物的能力；二是实践智慧（phronesis），即关乎伦理与价值的判断。亚里士多德认为，真正的技艺是二者的统一，是“合目的性的创造”，而非单纯的体力劳动。
2.2 第一次工业革命
蒸汽机与工厂体系彻底颠覆了手工作坊的生产逻辑。精细分工与机器协作将生产效率提升数百倍，但也把工匠“从原料到成品”的完整实践，拆解为重复、单一的动作。机器替代了手工核心技能，工匠沦为“机器的附属品”，引发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技艺消亡”焦虑。
2.3 第二次工业革命
电力普及、流水线与科学管理将标准化生产推向顶峰。流水线将劳动拆解为最小可量化动作，消解了工匠“全流程掌控”的能力；泰勒制则将工人的经验、技巧全部转化为可标准化的管理规则。技艺从“工人的身体与大脑”，被转移到了制度与机器体系中。此时的思辨已不再是“要不要机器”，而是“如何让技艺的精神与工业生产共存”。
2.4 第三次科技革命
计算机、自动化、CAD/CAM 软件带来两大冲击：一是自动化机器替代了大量精密手工技能，甚至精度远超手工，传统工匠的“手感”“经验”被数字代码替代；二是设计与生产分离，设计师在电脑上完成全部设计，无需亲手制作，技艺的“具身性”被大幅削弱。这一阶段，对“技艺”的理解得以扩展：它不再局限于手工，而是成为一种普遍的人类核心实践品格——程序员写代码、医生做手术，只要是为了追求卓越品质而进行的专注实践，都是技艺的体现。
2.5 未完待续：第四次科技革命？
回顾历史，我逐渐形成了一些看法。我更倾向于认为：基于概率的 LLM 具备了相当的逻辑推理与局部处理能力，它解放了我们过去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解决的局部逻辑问题，我们将这部分工作“外包”给了 LLM Agent（尽管软件工匠很大一部分成就感正来源于解决这些问题所带来的掌控感和正反馈）。
这也逼迫我们不得不向更高层的抽象迁移。未来的软件工程师，或许每个人都是自带数个 LLM“中高级工程师”的团队“Leader”。技术品味、方案决策和系统架构设计，将成为我们关注的核心领域。
这引发了一个深刻的悖论，就像另一幅四格漫画所描绘的：男孩正享受手工敲打石块的“完美逻辑的快乐”，却惊讶地发现标有“LLM”的机器人已在流水线上高效堆叠方块。一位西装男士教导他：“人工劳动已过时！用你的经验和品味引导它们！” 男孩困惑地反问：“但是…如何让机器人获得经验，如果所有工作都由机器人完成？”
这对工程师友好吗？乐观者认为，即使初级工程师也能借助 LLM 快速触及原本无法接触的知识，加速成长。悲观者则担忧工程师的需求会锐减。技术的“感觉”（Sense）和“内功”源自一次次实战，这会产生一个悖论：一名高级工程师需要深厚的经验和内功才能有效驾驭 LLM Agent，但如果只依赖 LLM Agent，或许永远无法获得这些经验和内功。“知其所以然”（Know Why）的壁垒反而变得更高了。
我认为，技术的飞跃对于以往依靠技艺谋生的工匠而言总是残酷的。个体只能思考、适应，或是被动接受。那么，更远的未来，会不会连“提出目标”这件事也被取代？但愿我此生无缘见证强人工智能（AGI）或超人类智能（ASI）的出现。
3 信息过载与孤岛
电话未普及时，人们的脑力工作量或许是 1x。微信普及后，我们成了 24 小时待命的响应者，脑力工作量可能达到 5x。LLM Agent 出现后，我们在局部细节上得到解放，却需要处理爆炸性增长的“信息”，脑力工作量也许激增到 10x。
我在 2026 年末出现了明显的“大脑过载”症状：恐惧一切信息输入。社会新闻、金融市场动态、无休止的信息流甚至同事的闲聊，都像二手烟一样无孔不入，无法屏蔽。接收到不关心的信息时，会莫名烦躁、愤怒。或许是年龄增长，我明显感到脑力“带宽”已逼近极限，仿佛遭受了“信息强暴”。
我宁愿喝赛博泔水，也不愿被信息强暴。
为此，我摸索出一种应对策略：人为创造一个“信息孤岛”，包括物理和精神上的。我把自己的电吉他设备搬到了代步车上，组建了一个 “车后排作战室”（感谢家人的理解，在我需要“精神隔离”时帮我处理琐事）。
得益于方便的供电和良好的物理隔音，这个小小的空间成了我珍贵的禅想之地。设备包括一把白色电吉他，一个黑色的 BOSS 品牌小型音箱（面板带有多颗调节旋钮），以及 Moog 等品牌的效果器踏板，通过黄绿编织线缆连接。
今年一个小小的成就是，在这个“孤岛”里练习了一些布鲁斯（Blues）乐句，并成功解锁并熟悉了吉他全指板的音名位置（说来惭愧，对于我这种脑容量有限的人，记住这些真的很难）。
4 生命与成长
今年，我见证了新生命的诞生与成长，对“生命延续”有了切身体会。孩子从呱呱坠地到学会翻身、发声，竟需要经历如此漫长而艰辛的历练。生命与成长，急不得。
作为“25后”，孩子似乎天生适应数字生活——7个月大就能理解电梯的呼叫与楼层变化，并对二维码图形表现出极大的痴迷。就像一幅漫画中，一个红发婴儿趴在地上，兴奋地盯着一个发光的二维码，脑中浮现出机器人和问号的思考气泡，仿佛在探究这个发光方块蕴含的奥秘。
另一个神奇的现象是，孩子几乎每天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时隔三天再看之前的照片，竟会觉得面貌焕然一新。孩子的成长，是一个 “既快又慢” 的神奇过程。这或许就是新生命带来的希望与延续感吧。我也因此更能理解，为何有些企业会用子女的名字来命名，那里面包含了做好事业的决心与对未来的期许。
终有一天，孩子将独自探索这个世界。他们会遭遇怎样的科技爆发？日常生活又会是何等景象？无论如何，希望他能坦然倾听内心的声音，成为一个生活自洽、心灵完整的个体。
5 一起做一些只有人类才能做到的事情罢
说了这么多，我真诚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和大家一起尝试那些 AI（至少是目前和可见未来的 AI）做不到的事情。以下是我精心挑选的“人类特权”待办清单：
5.1 一起成为占星术士吧！
在当下，闲鱼上约 1000 元的预算即可开启你的“占星术士”之旅。拒绝手机拍摄和算法生成的图像，让来自亿万光年外的宇宙光线粒子，实实在在地穿过望远镜，进入你的眼睛，去亲身观测那份奇幻吧！
例如，星特朗 90DX 天文望远镜就是一个不错的入门选择，其主要规格如下：
| 项目 |
规格 |
| 光学结构 |
折射式 |
| 口径/焦距 |
90mm / 910mm |
| 焦比 |
F/10.1 |
| 支撑核心 |
德式 EQ2 赤道仪 & 电动跟踪 |
| 镀膜 |
抗反射镀膜 |
| 极限星等 |
13 等 |
| 三脚架 |
加强型不锈钢 |
| 配件 |
目镜 (10mm, 32mm)、光学寻星镜、45° 正像天顶镜 |
| 适用观测 |
行星、太阳、月球、星云、星系、星团等 |
| 特点 |
电动跟踪、平稳升级、几乎免维护 |
（有兴趣可去 b 站搜索相关入门教程）
5.2 一起成为太阳捕手吧！
人类不能没有阳光。长期缺乏日照会导致维生素 D 不足，进而引发骨质疏松、情绪抑郁、免疫力下降和生物钟紊乱，让身体陷入慢性衰退。就像一位白发老者，在阳光明媚的室内，手握马克杯，面带微笑地操作着笔记本电脑——那是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满足感。
和我一起打卡，每天进行 30 分钟的“阳光浴”，享受这颗蓝色星球上最温暖、最原始的能量补给吧！
5.3 一起成为布鲁斯老登吧！
布鲁斯（Blues）是一种根植于情感表达、叙事和独特音阶体系的音乐流派。它是现代众多音乐风格的根基。没有布鲁斯，我们今天所听到的摇滚、爵士、R&B、嘻哈乃至电子舞曲都将面目全非。就像舞台上的吉他手，在绚烂的灯光下闭目倾情演奏，那饱含沧桑的嗓音、即兴的推弦、音箱偶尔的啸叫，这些“不完美却恰到好处”的瞬间，才是人类独一无二的生命感。
新的一年，让我们一起非功利性地学几个布鲁斯吉他连复段（Riff）。或者，去 Live House 听一场现场演出，沉浸于人类当下最真实的共振之中。
6 小结
我从未像今年这样，在惶恐与兴奋交织的情绪中写下年终总结与展望。
我最大的新年愿望是：祝愿家人、朋友以及屏幕前的每一位读者，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幸福常伴！
参考资料
[1] 2026 年, 一起做些 AI 做不到的事罢 (年终杂谈), 微信公众号：mp.weixin.qq.com/s/hEZQ7u9a4rErClg4gF_w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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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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