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PayPal，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可能是：熟悉的陌生人。
没用过几次，但又特别眼熟，总感觉在哪个付款页面上瞥见过它的Logo。
也有人对它熟悉，是因为埃隆·马斯克。PayPal是马斯克封神之路上无法绕开的一笔。为了便于理解，我们简单回顾一下PayPal的早年故事。
1999年，卖掉Zip2赚到2200万美元的马斯克，对着ATM机说要改变传统金融行业，随后创立了X.com（注意，这与现在的社交媒体X无关，当时是一家金融服务和邮件支付平台）。
当时CBS采访马斯克为何创业，他给出了颇具前瞻性的判断：“互联网正在进入下一个阶段…我们现在处于第三阶段，人们已经准备好将互联网作为其主要金融中枢。” 简而言之，马斯克在当时就敢于预判并下注：未来的金融入口将全面迁移至线上。
后来，X.com与Confinity合并，改名为PayPal。许多美国网友认识PayPal，可能始于一封近乎“垃圾邮件”的推广：“Ken Howery has just Beamed you Money! You now have $1.00 waiting for you at PayPal。”
这正是马斯克团队想出的拉新手段。后来这招升级为“邀请有礼”：邀请一个朋友使用PayPal，双方各得10美元。钞能力永远是这个世界最朴实无华的驱动力，PayPal很快流行起来。
早期的PayPal主要提供金融服务，其名下甚至有一款名为“PayPal Money Market Fund”的产品，用户账户余额会自动转入基金以赚取收益。这堪称“余额宝”的鼻祖。
不过，当时关心这个“老祖宗版余额宝”的人不多。据创始团队观察，很多深度用户其实来自eBay。因为当时的线上购物交易流程非常原始，依赖传统邮政系统寄送支票，周期漫长。而通过PayPal，买卖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即可实现快捷安全的支付与转账。
管理团队敏锐地抓住了这一风口，将重心转向支付功能。此后乘着eBay的东风，PayPal逐步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成为行业开山鼻祖般的存在。
然而，最近PayPal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
其市值已从2021年巅峰时期的约3600亿美元跌至400多亿美元，跌幅约80%。前不久，彭博社报道称，后起之秀Stripe正考虑收购PayPal的全部或部分业务，尽管谈判仍处初步阶段，但多家机构已对PayPal旗下的优质资产表示出兴趣。而Stripe的最新估值约为1590亿美元。这颇有几分“后浪将前浪拍在沙滩上”的剧情意味。
尽管PayPal火速辟谣，但市场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很多人好奇：PayPal这几年，到底怎么了？
拉长时间轴观察PayPal的股价走势，会发现这条曲线颇有些“不讲武德”：2020年上半年，其股价开始了惊人的“平地起高楼”。
2020年3月，社交隔离成为美国常态，许多公司股价受挫。PayPal时任CEO丹·舒尔曼在财报电话会上也表示，预计公司收入将受冲击，因为旅游和交通领域的大客户（如Uber、Airbnb）业务停滞。
但很快他们发现，人虽不出门，消费却未消失，只是发生了转移。“报复性网购”拉动线上电商交易量狂涨，也将线上支付拽入了快车道。
于是，次月他们更新了展望：“在过去一个月（2020年4月）里，PayPal产品与服务的需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当时，PayPal平均每日新增25万活跃账户，同年5月1日，其单日交易量创下历史新高。
事实上，不仅仅是PayPal，许多与“线上”、“远程”相关的公司，股价都呈现了类似的陡峭曲线。
视频会议软件Zoom的股价走势：
电子签名服务商DocuSign的股价走势：
这些惊人的暴涨，与其说是公司创造了颠覆性业务，不如说是被时代的大手托举而起。 问题在于，时代带来的增速终究会回归均值。尴尬的是，PayPal的“回归”幅度过大，从巅峰跌去了约80%。
单看财报数据，PayPal的基本盘并未崩溃。 其去年全年净营收331.72亿美元，同比增长4%；全年净利润52.33亿美元，同比增长26%；总支付交易额（TPV）达1.79万亿美元，同比增长7%；活跃账户数达4.39亿。老大哥的底蕴依然深厚。
真正令资本市场担忧的，是PayPal的未来。
如今的PayPal堪称四面楚歌，竞争对手名单一长串：Apple Pay、Google Pay、Amazon Pay、Shopify Payments、Skrill、Payoneer、Stripe等等。
Apple、Google将支付做成了系统级能力，从PayPal手中夺走了一部分移动端入口。用户体验上，系统级一键支付相较于需要跳转验证的PayPal，优势明显。
Shopify、eBay等平台为了打造数据闭环并获取支付收益，也在发力自建支付体系，从而将PayPal的入口降权。
其中，老东家eBay的转身离开或许是给PayPal最疼的一刀。 PayPal与eBay曾有近20年的深度绑定，但eBay在2020年牵手了荷兰支付公司Adyen，去年又与Checkout.com达成战略合作。Adyen支持超过200种支付方式和150多种货币，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支付市场竞争之激烈。PayPal在eBay上虽仍有位置，但已不再显眼。
此外，还有专注线上商户、对开发者友好的Stripe，以及专注实体零售的Square，都在从商家端掠夺资源。
Stripe可能对部分国内用户陌生，但它是“人在国内但想赚美刀”攻略帖中的常客。其核心价值在于，它将全球各地复杂的支付规则和通道，整合成一套统一的API接口和后台。商家无需再为每个国家单独对接支付通道，通过标准化让不同规则在同一套体系中流通，有点“全球线上银联”的意味。加上其相对更低的费率、标准化的结算节奏和便捷的集成体验，Stripe近年来大受欢迎，其约1590亿美元的估值也使其成为本次收购传闻的主角。
一边是“七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另一边，“光明顶”自身却显得有些步履蹒跚。市场普遍认为其创新与执行速度未能跟上节奏，在PPT上描绘的蓝图，落地时总慢半拍。就连其管理层也曾承认：“PayPal重新设计的结账体验的推进速度比想象要慢，商家集成也需要比预期更多的人工支持。” 在激烈的竞争中，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纵观其发展史，在命运的十字路口，PayPal几乎每次都成为了时代的宠儿：电商崛起，它在；海外线上支付普及，它在；疫情推动全面线上化，它也在。然而，时代的红利终会退潮。当竞争升级到生态与体验层面，再传奇的“大宗师”也需要用新的战绩来证明自己。支付行业的格局远未定型，未来的演变值得所有开发者与行业观察者持续关注。
图片、资料来源：
- 《PayPal shares rise on early Q2 volume surge》
- 《PayPal stock is having its worst day in 20 months after a disappointing revenue forecast》
- 《PayPal Posts an Earnings Miss, Withdraws 2020 Guidance》
发表于 3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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