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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03:43 | 查看: 11| 回复: 0

AI驱动的金融研究平台创始人

2026年3月底,GitHub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同事.skill”的项目。其功能直白得有些冷酷:上传被优化同事留下的飞书聊天记录、邮件和代码提交记录,AI 会将他/她“蒸馏”成一个 Skill——一个能以原同事的语气、思路、代码风格继续工作的数字角色。人走了,Skill 留着。

这个项目在码农圈引发了爆炸性的讨论。有人称之为“知识抢劫”,也有人视作“赛博永生”。最绝的一条评论只有四个字:“建议改名——同事Kill。成为Skill后就可以Kill掉了。”

玩笑归玩笑,但每个在职场待过的人都清楚,这个段子里藏着一个无法辩驳的冷酷逻辑:公司从来不需要你这个人,它只需要你这个人所携带的经验和判断力。 而现在,连这一点都可以被提取、被蒸馏、被留存,而你本人——可以离开了。

过去两年,一种叙事反复出现。新闻、报告、社交媒体不断告诉我们: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白领岗位在消失;入门级职位被 AI 吞噬;“这一代年轻人,可能是第一代过得不如父母的一代”。

从硅谷的大规模裁员到国内失业率的攀升,一个普遍印象深入人心:年轻人是受 AI 冲击最严重的群体。逻辑似乎很顺理成章——AI 最擅长处理初级、重复性的智力劳动,而应届生干的正是这些活。

然而,这种观点可能是一种典型的“线性思维偏见”。这种偏见认为经济结构是不变的,AI 只是作为一个更便宜的“数字劳动力”塞进现有的公司格子里,把年轻人挤出来。但这根本不是革命,而只是内卷。 真正的革命从来不是在旧系统里玩抢板凳游戏,而是直接掀桌子,把系统拆了。

我们看到的所谓“年轻人的就业困境”,其实是“煤矿里的金丝雀”。这只金丝雀发出的哀鸣,预示的不是年轻人的无能,而是 “公司”这种传统组织正在发生结构性的坍塌

但“同事.skill”这个段子,把这件事最荒诞的一面照了出来。相对于年轻人,更危险的可能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资深员工。因为太多人的工作核心——经验与判断模式——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被 AI 提取和复制。

过去,一个人离开公司,意味着他带走了部分经验、风格和人脉,组织必须承认:有些东西,确实随着这个人的离开而离开了。可现在,组织越来越不愿意接受这种“不可替代性”。它试图把一个人工作中最有价值、最可复用的部分抽取出来,保存下来,做成一个可以被反复调用的 Skill、一个不会疲惫的 Agent、一个永远在线的数字分身。

最扎心的地方不在于“你被取代了”,而在于系统似乎在证明:没有你本人,它也可以继续使用“你”。这不只是裁掉你,而是先把你的经验榨干,蒸馏进系统,让 AI 学会用你的腔调说话、用你的逻辑判断,然后再把你那个空了壳的肉身礼送出门。

“你的经验,正在被公司‘蒸馏’成 AI……美其名曰‘知识沉淀’,实际上是‘知识抢劫’。”

这不是玩笑,这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商业模型。硅谷的初创公司 JustPaid,正在把这件事做得更彻底。其联合创始人 Vinay Pinnaka 使用 OpenClaw 和 Claude Code,搭建了一支由 7 个 AI Agent 组成的工程师团队。这 7 个 AI 全天候运转,一个月内完成了 10 个主要功能开发——原本每一个都需要人类工程师花费一个月以上。

更甚者,最近 JustPaid 新招的一名人类开发者的入职培训,几乎全部由 AI Agent 完成。公司只有九个人。这九个人不用写代码,而是专注于“更高优先级的事情”。Pinnaka 公开表示:等 AI 能够处理人类情感,他就能“用 AI 取代所有人”。这句话他当着媒体说的,没有任何迟疑。

你以为你在为公司创造价值。但公司在算另一本账:你的判断力、你的方法论、你积累的直觉——被蒸馏完毕之后,下一个版本的系统就不再需要你了。

而在天平的另一端,年轻人正因为学习能力强、没有历史包袱和先入为主的偏见,正拿起 AI 武器,开始革新旧的体系与规则。

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一批 15 岁、16 岁、17 岁的青少年,已经开始 独立运营自己的 AI 公司:他们拥有真实用户、真实产品、真实收入,甚至已经开始影响上市公司的决策。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还不能合法开车。

时代的“换轨”:从寻找工作到“猎取财富”

在《主权个人》中,作者曾预言了今天正在发生的趋势:公司工作的消失。我们需要理清一个概念:消失的是“工作(Job)”,即传统组织结构里的角色、职位和头衔;而“财富(Wealth)”从未消失,甚至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向个体开放。

旧的职业路径是一个漏斗:努力学习 -> 卷进名校 -> 选热门专业 -> 找份大厂好工作。现在,这个漏斗堵死了。因为它容错率极低、变现周期极长,且深度依赖于那个正在崩塌的传统组织。

新的职业路径则是:训练通用学习能力 -> 用 AI 工具成为专家 -> 解决具体问题 -> 直接获取财富。这时候,我们再来看那些“15岁的 AI 公司创始人”,就会发现,他们根本不在旧系统的跑道上。

尼克·多布罗申斯基(Nick Dobroshinsky)为例,他是一个15岁的高二学生。白天,他必须按时坐在华盛顿州一所高中的教室里;晚上和凌晨,他在运营一个 AI 金融研究平台——BeyondSPX

这个平台做的事情并不“青少年化”。它利用大模型,为小盘股和中盘股上市公司生成自动化研究报告,面向的是专业投资者。截至报道时,BeyondSPX 已经拥有 超过 5 万名月活跃用户。其中一些被分析的上市公司,甚至在自己的官方新闻稿中,直接引用了平台生成的研究结论。

当一位投资者第一次看到这些报告时,他的反应是:“这是不是某家机构,用 AI 扫描了整个小盘股市场?”他完全不知道,做出这些分析的人,还只是个 15 岁的高中生。

尼克几乎不写代码。他用 Anthropic 的 Claude 生成程序逻辑,用 ChatGPT 和 Gemini 组合调试模型输出。没有员工,没有市场团队,推广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用 Reddit 机器人,在相关讨论下自动回复一句:BeyondSPX 也是一个不错的工具。

这是一个真实运转的 AI 公司。不是“学生项目”,也不是“未来潜力”。而尼克,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这件事理解为“工作”。对他而言,他直接跨过了“找工作”这一步,进入了“猎取财富”的阶段。

15岁AI创业者尼克·多布罗申斯基及其手写项目笔记

还有 16 岁的 Raghav Arora,他在同一年被硅谷创业孵化器 YC 录取。他第一次接触“生意”,并不是写商业计划书,而是在新加坡读书时倒卖美国糖果。这门生意给他带来了现金,也带来了三天留堂处分。但它教会了他真正重要的东西:分销、定价、去中介、直接面对需求。

后来,他创办了 GetASAP——一家利用 AI 预测杂货库存的生鲜配送公司。公司直接从农民端采购水果和蔬菜,再配送给美国和亚洲的零售商。截至目前,这家公司已有48 名员工,完成340 万美元的种子前融资

Raghav 没有读完高中,现在住在南加州。他从未把“上班”视为人生的起点。如果你用传统的职业逻辑去理解这些故事,一定会感到困惑。因为它们完全不符合我们熟悉的那条路径。但问题在于,那条传统的路径,本身正是在 AI 时代被系统性瓦解的东西。

公司工作与传统路径的消亡

过去两年,关于 AI 是否“抢走工作”的争论异常激烈。有经济学家警告年轻人正在成为最早的受害者;也有人用数据反驳,说整体就业并未崩塌。

但这些争论,往往忽略了一个更深层、也更危险的事实:AI 真正摧毁的,并不是“工作”本身,而是“公司工作”。

在工业时代,“工作”被重新定义成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它不再是一次性任务或临时合作,而是:一个嵌在组织里的长期角色,一个写在岗位说明书里的职位,一个需要被管理、考核、汇报、晋升的节点。我们的一生,被训练成去占据这样一个位置。

但正如《主权个人》在上世纪末就已经预言的那样:信息技术的终极影响,并不是让人失业,而是让“组织”失去存在的必要性。

当信息、计算、协作和执行的成本被无限压低,当一个人加上几套 AI 工具,就能完成过去一个部门的工作时,公司内部大量“为了管理而存在”的角色,就会显得异常臃肿。所以,AI 并不是在和人竞争,它在直接瓦解“职位”这种东西赖以存在的土壤。

这正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并不是简单的裁员,而是一种更隐蔽的变化:岗位还在,但内容被掏空;头衔还在,但价值被压缩;中层管理、协调、汇报、分析的角色,正在被快速削平。而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恰恰是年轻人。不是因为他们最弱,而是因为他们最接近“职位链条”的底端。

入门岗消失,不是因为年轻人没用,而是因为公司已经不再需要那么多“可培养的角色”。

AI 原住民的“降维打击”:为什么他们能吞噬未来?

为什么这些十几岁的青少年,能让那些在职场浸淫多年的中高层精英感到胆寒?因为他们是真正的 “AI 原住民”

对于现在的中产职场人来说,AI 是一个“提效工具”,是用来帮自己早点下班的利器。但在这些少年眼中,AI 是“数字雇佣兵”。

  1. 极高的杠杆率:尼克没有营销团队,他用自己写的 Reddit 机器人自动去寻找潜在客户;他没有研发部,他用“氛围编程(Vibe-coding)”——只要描述清楚需求,AI 就能产出产品。这意味着,一个15岁少年的生产力,可能等同于传统公司的一个20人团队。
  2. 没有“沉没成本”:职场精英们往往受困于所谓的“专业壁垒”。一个工作了10年的会计,很难想象自己去写代码;一个资深文案,很难想象自己去做数据分析。但17岁的 Raghav Arora 没有这种包袱。他最初只是在新加坡卖美国糖果赚差价,后来发现杂货商的库存预测是个痛点,于是立刻转身创办 GetASAP。
  3. 对“信任圈”的重构:传统的大公司通过复杂的层级和 HR 筛选建立信任;而这些少年通过社交媒体、开源贡献、直接解决问题的能力来建立信任。当一个14岁的少年在 X 平台上发布一个关于他用 AI 开发 App 的视频,并获得数百万次观看时,他其实已经完成了传统公司需要数百万广告费才能达成的“品牌建设”。

之所以说这些 AI 原住民会吞噬未来,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公司工作”当作默认选项。 对他们来说,AI 不是威胁,而是空气;不是工具,而是器官;不是“要不要学”的技能,而是“理所当然存在”的基础设施。

他们不会问:“我会不会被 AI 取代?”他们只会问:“如果 AI 已经能把这件事做到 80%,那我能不能用它,直接完成剩下的 20%,并把成果卖出去?”

这正是《主权个人》中反复强调的一点:在新系统里,人不再通过加入组织获取财富,而是直接面对市场,直接猎取价值

真正危险的是深度绑定在旧系统中的人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传统的公司结构,正在从财富的“发生器”变成财富的“减速带”。

之前有案例提到,一位英国博主花了六个月找人修水管却找不到,因为持证工人深知自身价值且订单爆满;而与此同时,他那些拥有硕士学位的精英朋友,却在为了一个明年可能就被 AI 取代的岗位争得头破血流。

显然,知识工作者的断层正在发生。 如果你的工作内容是“协助跨职能工作流的利益相关者达成共识”,那么你其实是寄生在复杂官僚体制上的“多余节点”。而那些十几岁的少年,他们直接面对物理现实或市场需求。他们利用 AI 绕过了官僚体系,直接把创意变成了产品。

这里存在一个深刻的悖论:AI 确实在让经验贬值,但它同时在让“创造性综合能力”升值。

对于一个22岁的应届生,如果他只是想找一份“初级数据分析师”的工作,他可能会绝望;但如果他像尼克一样,思考“哪些问题是可以用 AI 解决的”,然后直接去构建它,他就会发现,他面前是一片无人认领的处女地。尼克和 Raghav 并不是“提前成功”,他们只是提前切换了系统。

从这个角度看,真正危险的,并不是“年轻人失业”,而是那些已经深度绑定在旧系统里的人:他们的技能,依附于组织结构;他们的价值,通过职位来确认;他们的安全感,来自稳定的头衔和路径。当“公司工作”开始溶解时,这种绑定就会变成枷锁。而那些没有进入过旧系统的人,反而毫无心理负担。

所以,当我们看到“年轻人正在被 AI 冲击”这句话时,或许应该问一个更扎心的问题:被冲击的,究竟是“年轻人”,还是我们那套关于“工作”“成功”和“人生路径”的旧想象?

当十几岁的青少年已经开始运营自己的 AI 公司时,真正值得深思的,可能并不是他们的未来;而是我们是否还在用一个正在死亡的系统的视角,去理解这个已经发生变化的世界。

旧大陆正在下沉。新大陆不会为所有人准备登陆港口。而第一批上岸的人,往往不是最努力的,而是最早意识到,船已经没必要继续维修的人。

动态演化的复杂网络系统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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