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AI情绪正在经历一场危险的质变。从网上的批评、职场中的担忧,到现实中的暴力行为,这条路径比我们想象的要短。
最近在旧金山发生的一起事件,将这种对抗情绪推向了新的高度。
事件:从家庭到公司的双重袭击
今年4月的一个凌晨,在旧金山OpenAI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的家门口,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事件。一名来自德州的20岁年轻人Daniel Moreno-Gama,将一个自制的燃烧瓶掷向了Altman家的大门。火焰点燃了铁制围栏,而他随后转身逃离。
但他并未跑远。警方最终在OpenAI总部大楼外将其抓获——被捕时,他正试图用椅子砸碎公司的玻璃幕墙。警方在他身上搜出了一份文件,内容直指反对人工智能,并讨论了AI可能导致“人类灭绝”的观点。
更令人不安的是,仅仅两天后,Altman住所附近再次响起枪声。目前尚不确定这次枪击是否也与他有关。
如今,这名年轻人面临着联邦和州级的双重指控,其中甚至包括谋杀未遂。《财富》杂志对此评论道:“反AI情绪正处于从极端流行的负面情绪,跨向暴力的临界点。”
背景:这绝非孤立的“疯子”行为
如果这只是一个个体的疯狂行为,或许我们可以将其视为一则普通的社会新闻。然而,它发生在一个极为特殊的宏观背景下。
根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最新的民意调查,仅有26%的美国选民对AI发展持正面看法,而持负面态度的高达46%。
盖洛普的调查数据则揭示了更令人担忧的趋势:在Z世代(95后及00后)群体中,对AI感到兴奋的比例在一年内从36%骤降至22%。与此同时,对AI感到愤怒或担忧的情绪却从22%上升到了31%。
要知道,Z世代是伴随着智能手机和互联网长大的“数字原住民”。连他们也开始对AI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这背后的信号不容忽视。盖洛普分析认为,原因很直接:AI正在侵蚀大量的入门级和初级工作岗位。
恐惧的根源:远不止“不懂技术”那么简单
一种傲慢的观点认为,反对AI的人都是因为“不懂技术所以恐惧”。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
梳理《财富》、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等媒体的深度报道,公众的负面情绪来源其实是多元且分层的:
第一层,也是最普遍的,是工作焦虑。
仅今年第一季度,美国科技行业就裁员超过5.2万人,其中25%的公司在裁员理由中直接写明了“AI”。试想,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发现连实习岗位都可能被AI工具替代,他会作何感想?这种切身的生存危机感,是任何技术乐观主义说教都无法轻易化解的。
第二层,是对环境与资源的担忧。
训练和运行大型人工智能模型的数据中心是名副其实的“电老虎”,其巨大的能耗已开始引发社区层面的抗议。在美国多地,已经出现了针对新建AI数据中心的群体性抗议活动,并登上了地方新闻。
第三层,是更深层次的存在性恐惧。
袭击Altman的年轻人就属于这一类。他并非失业者,而是真诚地相信AI终将导致人类灭绝。这种带有“末日论”色彩的思潮,在Reddit的r/singularity板块、PauseAI等在线社区中,拥有相当数量的拥趸。
本土回响:中国语境下的“反AI”情绪
在中国,反对AI的声音同样在变大,只是表现形式有所不同。
“AI画的图没有灵魂”、“用AI写作的人不配称为创作者”、“AI是老板优化(淘汰)员工的工具”……类似的观点在小红书、豆瓣等社交平台上层出不穷。情绪本身不是问题,但当情绪缺乏被倾听、讨论和疏通的渠道时,它就存在走向极端的风险。
观点:技术不停,但社会契约必须跟上
在此,有必要明确两个基本立场:
首先,暴力行为绝对错误。无论对AI持有何种程度的反对意见,向他人住所投掷燃烧弹都是无可辩驳的犯罪行为。
其次,那些轻易将反对者斥为“蠢货”或“卢德分子”的人,也需要反思。当近半数公众对一项技术持负面看法时,我们不能简单地将问题归咎于公众的无知。恐惧的背后,是真实存在的痛点和社会问题。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伴随着激烈的社会对抗——蒸汽机时代有捣毁机器的卢德运动,汽车时代有要求车辆前必须有人挥舞红旗的“红旗法案”。如今,AI时代的“石头”已经扔出,只不过这次换成了燃烧弹。
历史的规律告诉我们:技术发展的车轮很少因恐惧而停止,但社会制度却往往会因为恐惧而被迫调整。工业革命催生了现代劳动法,互联网的普及推动了全球隐私保护立法。AI的深度发展,也必将呼唤新的社会契约与治理框架。只是这一次,技术迭代的速度更快,留给制度调整的窗口期可能也更短。
最令人担忧的,或许不是技术跑得太快,而是社会治理与共识建立的速度追得太慢。
技术的未来不仅由代码和算法决定,更由社会的选择与回应塑造。关于AI的讨论,需要我们每一个人更理性、更深入地参与。如果你也对技术与社会的关系感兴趣,欢迎来云栈社区的开发者广场板块,与更多同行交流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