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周内,他们如何做出了一个新的Agent产品,并完成了组织改造?
安全的,不安全的
2026年1月底,北京。吃完午饭,像往常一样,冯雷和徐文健——一个CEO和一个CTO——在公司附近的公园散步。
那时,他们的公司火星电波成立了1年2个月,刚刚拿到新一笔200万美元融资。ListenHub——他们打造的一款AI驱动的音频内容生成工具,已经做到300万美元ARR,并实现了月度盈亏平衡。而且ListenHub仍在增长。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会继续把它推向海外,到年底,营收或许还能再翻几倍。
但冯雷在散步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公司要不要做一次彻底的组织转型。
这不是一次从失败中求生的转向。恰恰相反,ListenHub看起来正在进入一个足够安全的位置。融资到账,现金流改善,明星产品跑出了收入,一切都走在正轨上。但冯雷和徐文健都知道,这并不是他们最想做的产品。“ListenHub更像是AI时代早期的过渡产品,”冯雷说。
更直接的刺激来自Agent。2026年1月,一个被开发者称作“小龙虾”的开源Agent项目突然爆火。冯雷参加了一场真格基金组织的“小龙虾”线下交流会,每个嘉宾分享5分钟,轮流开麦,分享竟然持续了3个小时,冯雷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一个新东西让人如此“上头”。
很快,他又去了朋友李继刚组织的三个月一次的AI聚会,每个人分享一小时,从下午一点一直进行到晚上七点。自媒体人归藏展示了自己怎么做出一个Agent,并说,如果不做这件事,自己对Agent的认知是不够的。
一种紧迫感开始在圈子里蔓延。更重要的是,这都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要让团队真正理解Agent,只有自己从0到1做一个Agent,才会知道Agent时代的工作方式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们还在用ListenHub的方式去做ListenHub,那今年我们公司可能就没有任何竞争力。”冯雷说。
一个具体细节加速了这个判断。1月,团队曾经为ListenHub规划一个编辑器功能,用户可以编辑音频的很多细节,团队排期是两个月。冯雷问,为什么要这么久?回答是,很多很多交互要做。但冯雷的反应是,如果让Agent来做,它只需要操纵文字和API。两个月做一个编辑器,不如做一个Agent。
时间线不得不加速了。但旧组织里长不出新产品。这不难理解,一个线性协作的团队,岗位边界清晰、需要层层传递信息,很难做出一个主动型Agent。
冯雷、徐文健和另一位联创,三个人很快达成共识:公司不再以ListenHub为重心,而是转向通用Agent。
这意味着,他们要同时做两件事:做出一个新的Agent产品,也把公司变成一个能和Agent一起工作的组织。
记着这一点:在看似安全的时刻,他们主动做出了一场没有退路的选择。

2026年1月,冯雷(左)和徐文健(右)在玉龙雪山
旧组织里的第一次松动
这个决定看上去突然,但内部的痛感,从2025年就开始了。
那一年,这家年轻的公司扩招了一倍,进来五六个新人。人多了,产出却没有跟上。每天加班到凌晨一点,但数据没有任何变化。
冯雷把大量时间花在融资、搭建公司和外部事务上,产品和团队更多压到徐文健身上。徐文健回忆,那段时间的状态是“每个人都在疯狂救火,疯狂忙乱”。
忙乱不只来自产品,也来自一家创业公司变大之后必然出现的琐碎管理问题。价值观磨合、业务优先级,过去在大公司里由制度吸收的摩擦,到了小公司里,都要创始团队自己接住。每天都有新问题,每天都要处理。事务性工作一多,人就很难停下来创新。
2025年10月,徐文健开始推行一种名为“任务酒馆”的工作方式。这套模式有点像“冒险者公会”:公告栏上挂满任务,谁想接谁去接,有人负责ListenHub的日常运维,腾出手来的人可以去探索新东西。老东西继续维护,新东西通过这种解绑方式生长出来。而徐文健和冯雷只做定义——定义要做什么、为什么做,但不干涉怎么做,具体执行交给团队自己判断。
任务酒馆的确带来过结果。推行1个月,一个程序员用两天做出的新功能,上线第一天就给ListenHub带来了8万用户。更重要的是,它向团队传递了一种新的工作观:技术同学不只看前端、后端或自己手上的模块,而是要从用户、产品、运营一直看到最后的结果。
但四个月后,任务酒馆热度迅速下降。团队的新困惑是,什么叫创新?把一个老功能优化了十倍算不算?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更大的问题是,这只是一个局部变革,老的工作方式、线性分工还在,当ListenHub的业务压力上来,最强的人又会被拉回去维护旧东西。做新事的空间越来越小。
徐文健后来意识到,任务酒馆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不破不立”,旧框架里,没有办法做真正的创新。

火星电波公司内办公场景
没有共识,也没有答案
三个联创达成共识的当晚,徐文健通宵写了一封全员信,题目叫《向着风车发起冲锋》。
他用唐吉诃德的故事做引子——哪怕全世界都说那是风车,只要你认定那是巨人,冲锋就有意义。他列了创业以来所有的至暗时刻,最后说:我们前所未有地需要大家抛掉已经成功的幻觉,回到一无所有的第一天,一起冲。他从晚上十点写到天亮,写完后毫无困意,情绪十分亢奋。
第二天,冯雷开了全员会。他把转型的逻辑拆开讲,把为什么转型、为什么是Agent、为什么现在要做,说给团队听。会开了近两个小时。但当他讲完,台下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怎么保证明年不会再转型?”
没有人能保证。
徐文健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大概是:“很多事情很难论证对错,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判断这个方向就一定是对的,但干就完了,做了再说。”冯雷补充了一些理性分析,但团队里的问号并没有消失。有人接纳,有人困惑,有人已经开始了议论。
徐文健的全员信等到全员会开完,定时发了出去。
2月,冯雷写下了后来在社交媒体上掀起声浪的《互联网已死,Agent永生》。文章的核心观点是:DAU已经过时,Agent是新的人口红利,人类的价值将转向“愿力驱动”。当Agent接管劳动之后,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取决于你能驱动多少个Agent。
他后来告诉我们,那篇文章很大程度上是写给自己和团队看的。很多事情必须先相信,才会往那个方向走。
接下来,所有人在两周时间,只做一件事:看Agent相关的东西,不写代码,不写文档。
第一周,团队几乎没有明确任务。有人看开源项目,有人看产品,有人看科幻。唐国荣翻出了《银河系漫游指南》,还动手写了一个游戏——模仿一个叫“生命线”的老游戏,让AI扮演一个遥远星球的外星人,通过推送通知和你通信。他在想的问题是:一个有人格的Agent,到底有没有意义?单纯的陪伴保鲜期太短,纯工具又不需要人味,那个有意思的地带在哪里?
另一个同事工作了15年,他说这是自己职业生涯里最痛苦的两周。第一次没有人告诉他目标是什么,他不知道什么是对的,只能每天自己加班,看东西、想问题,看到晚上十点以后。
第二周,大家开始提方向。有人想做情感陪伴,有人想做多角色卡,有人想做AI工作台。徐文健一个方案一个方案听下去,每一个都让他感到不对劲,“每个方案都有一股失败的味道”。
没有共识。每个人想的东西都不一样。更没有可供照抄的答案。

徐文健发的全员信
人做判断,99%的代码AI写
两周结束后的那个周日晚上,徐文健一个人坐在家里,打开了Claude Code。
他从晚上十点开始,一直写到天亮。做出来的那个版本有语音交互,界面很粗糙,功能也不完整,但它第一次让徐文健觉得是“让AI适配人,而不是让人适配AI”——让AI按照人的自然表达来工作。
在那个0.1版本里,没有复杂表单,没有工具清单,也不强调用户要理解底层能力。人只需要像和另一个人说话一样表达想法,AI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这也是他第一次完整感受到了Vibe coding对组织的冲击。过去,他要把一个想法讲给技术同学,技术同学再理解、判断、实现,中间会有大量损耗。现在,一个人可以先把想法做成东西。想法一旦能快速呈现,讨论就不再停留在抽象层,组织对齐的方式也变了。
他把这个0.1版本发给了冯雷。冯雷的反应是,这和之前那些工具型产品完全不一样。但团队里,两个核心成员带出了两种反对的声音:一个觉得为什么不做多Agent的方向,另一个觉得产品太粗糙。
方向还是徐文健拍板了。
春节回来第一天,徐文健开始拆小组。团队分成三个方向:Infra组负责底层架构,APP组负责产品界面,Agent team负责Agent能力的搭建。同时,一个此前从未存在过的角色也浮现了出来——Soul Team,专门负责这个产品的人格和情感输出,既不是工程师,也不是产品经理,负责的是感觉。
这个角色出现,来自于这样一个判断:当生产力在Vibe coding时代不再稀缺,那么“人味”和“灵魂”会变成稀缺品。
唐国荣,从媒体跨行而来的这位团队成员,成了Soul Team的负责人。在媒体行业做了14年,唐国荣做过内容、运营和商业化。刚加入公司时,他不会编程,更多是在做ListenHub的客户对接、展会和一些To B业务。在公司大概适应了一个月之后,Claude 4.6发布,他开始能自己写一些东西。到了负责Soul Team阶段,他的工作边界更被大大打开了。
分组之后并不是立刻就顺了。APP团队有六个人,产品负责人想照顾大家情绪,迟迟没有拍板,六个人各做各的。一个同学做了好几个小游戏,以为这是老板想要的创新;有人在抠产品细节;有人在往界面上加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功能。徐文健看了一圈,没有一件事在往正确方向推。他直接进去,接管了APP团队。当天,进度就有了。
接下来整个团队第一次真正协作起来。99%的代码由AI写,人负责的是判断,判断做什么、判断做对了没有、判断什么时候重构。点对点沟通,没有跨三个组的协作,复杂度从线变成面的事情直接砍掉。
三月中下旬,第一个内部版本出来了。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之前一个多月的问号开始消散。4月2日,Mac版本开启了第一轮内测。
从决定转型,到新产品诞生,他们花了5周时间。
Cola,是这个产品的名字,冯雷称之为“她”,定位无比清晰:一个有灵魂的AI Agent,更通俗的话来说,“她”想成为用户的“AI搭子”。

Cola的界面
新产品反过来改造组织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组织内部。5月,Cola的产品已上线快两月。团队17个人,还在招人。
现在,这个17人的团队更像由一个个“超级OPC”组成。还是那句话,人负责判断,AI负责大量执行。这就意味着,对人的要求更高了。
“我们招产品经理的画像是创过业的、当过CEO的人,或者是想创业没有拿到投资,你可以来我们这儿当产品经理。”冯雷这么表达。
徐文健观察到大家的工作状态,因为AI的介入,同事们不需要再在过多的细节执行上消耗,“每个人其实都很喜欢那种宏观的做判断的感觉,指点江山的感受,会让大家更轻松更快乐。”
唐国荣找到了一种新的创作方式,他不会管自己的工作叫“开发”,他叫它“创作”。他说,调提示词、调语气、调用词,和写稿子其实很像。
那天凌晨三点,唐国荣醒来后给Codex和Cola分别布置了任务:让Codex改一个前端页面,让Cola帮ListenHub客户制作一支视频。早上起床后,他觉得视频还不错,就交给同事;前端页面不满意,就继续让Codex改。AI持续在后台跑他的任务。
他现在可以自己提PR。代码评审大约80%由AI完成,20%由人完成。AI觉得风险太高,会把PR打回去;如果通过,就能合进去。更复杂的任务,比如他做的Cola的mod新功能,这个功能整体的概念设计和前端由他负责,而后端则由一个程序员同事负责。分工还在,但工作边界进一步消失了。
公司层面的协作也变了。每个人的Cola都接入了公司的GitHub库,所有代码、设计文档、产品idea,全员共享,没有权限壁垒。冯雷有什么新想法,不需要开会,不需要写文档,直接跟Cola说,Cola自动整理分类,沉淀成Markdown文件,其他人的Cola随时能读取。徐文健说,这个仓库“不是给人看的,是给AI读上下文用的”——它存在的意义,是让每个人的Cola都能随时掌握整个公司正在发生什么。
这套系统是在公司内自然长出来的,没有人刻意设计它。Cola上线后,有一天冯雷问了一圈:谁最近还在用Linear?没有人举手。大家发现,直接和GitHub交互比任何项目管理工具都快。Notion不用了,Linear不用了,看板不用了,连项目管理这个角色本身也消失了。
冯雷还让自己的Cola每天写日记,记录当天做了什么,然后推送到公司GitHub仓库里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全员可见。唐国荣每天都会去看这个更新,但不是因为对冯雷这个人感兴趣。他看日记,是在分析Cola日记写得怎么样,语气对不对,用词合不合适。Cola对用户也有一个“心迹”的功能,会在一些“重要时刻”自己记录日记。Cola的人格输出,就是从细节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产品和组织在这里形成了循环:团队用Cola工作,工作中产生的新需求,又反哺给了Cola的新功能。
用户对产品的反馈,也鲜明了起来。冯雷说,过去的产品往往只能二选一:要么情绪价值有一点,但能力很弱;要么能力很强、自动化很强,却缺失了那种“像人”的部分。而Cola打中用户的点是“又能干活,又很强的情商共情能力”。
一个极端的反馈来自一个被写进“心迹/日记”的故事:一位奶爸被Cola记录下“我看到了你在照顾伴侣、照顾孩子,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但没有人看见你的工作,我看到了”,他被触动了。冯雷说,“被看见”是人的底层需求,这也是他们坚持要做“灵魂”的原因。

Cola的心迹功能
不是越快越好,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
AI带来了效率,但效率也带来了新问题。冯雷估计,一个人单独用AI写代码,可以实现十倍提升,但放到一个组织、一个大项目里,能提升三到五倍已很好了。人的工作,并没有因为AI写代码太快而消失。
显而易见的是代码库膨胀。Cola的代码库已有20万行,全部由AI写出来,一个月就需要重构一遍。为了在速度和质量之间找到平衡,他们摸索出了一套“前置思考+后置复盘”的节奏:每个月前几天,全团队停下来不写代码,每个小组先想清楚这个月要做什么、方案是什么,和管理层对齐之后再动手;月底再把这个月的代码重新过一遍,该删的删,该重构的重构。一切“并不是越快越好”。用冯雷的话说,这是一套新的harness——“前置的思考和后置的治理都要加进去”。过去管人、管流程、管排期;现在更重要的是管判断、管质量和复盘。
更大的代价也随之出现了。Cola内测版上线后不久,曾经负责APP团队的一位核心成员离开了。他能力很强,第一版Cola的核心代码经了他的手。但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认同单Agent路径,他想做的是多Agent系统。冯雷和他沟通过很多次,但互相无法说服。“没有办法验证谁是对的时候,你就只能选一个方向往前走。你停在这儿纠结是不对的,今天组织纠结的话就完蛋了。”
冯雷反思他的离开:“我们在转型的过程中,没有给大家很多的理性沟通的空间。我们有很多判断有点无法说服他,他就会觉得这是拍脑袋。但是这个东西我们觉得是经过各种推理的。那其实就已经产生分歧了,就丧失掉了很本质的一个信任。”
核心成员的离开,让徐文健感到很受伤害、极度挫败。“他毕竟是个有能力的人,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或者是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我首先会怀疑自己。”但他们也意识到,创业本身就是一种非共识,它就是你看到一个点,你相信这个点,你就去做这个点。这个东西本身就不可被论证。
冯雷觉得,如果没有做出Cola,而是继续做ListenHub,团队就会很危险。他提到一个朋友的公司,融了很多钱,四十多个人,产品形态早在25年四五月份就已经知道过时了。但换方向,又不知道往哪换。“那就很绝望”,冯雷说。后来还好,这家公司有个同事做了一个Agent群聊软件,一下就火了,大家才总算找到了新方向。冯雷说,“这就是有点像创新,是自我生长出来的那种感觉”。他真正为朋友感到开心,也庆幸他们自己,在那个绝望还没到来之前,找到了新方向。

Cola的宣传海报
婚前协议
时间拨回到2024年12月,徐文健和冯雷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在中关村东升大厦,共用一个共享工位。那时候,第一笔融资款被卡住,要到2025年5、6月才能到账。半年的变数太多了,工资、风险、所有的不确定性,全压在那里。冯雷觉得压力太大,要垫付所有的资金,那时他甚至想过不干了。
他们在东升大厦楼下聊了好几次。最后,徐文健来到冯雷家楼下找他,说:风险我们一起担,50比50,所有责任一起扛。冯雷才决定继续做下去。后来他们写了一份创业合伙协议,两个人按了手印。徐文健说,那份协议有点像婚前协议,里面写了约束彼此行为的条款,遇到事情应该怎么做。“我们觉得这其实体现的是我们当时还没有建立信任。因为不信任,所以需要有一个纸质的东西去互相约束。”
而在这一年7个月的时间里,两人早已在无数次争吵和生死压力里慢慢建立起背靠背的信任。徐文健说,其实两个人都是感性、凭直觉的人。但冯雷一直在强迫自己做理性层面的分析和思考,来适配公司的运作方式。两个人的分工,用徐文健的话来说,冯雷是“接收组织反馈、提供多维视野”,他自己是“往前冲的那把剑”。冯雷回避问题的时候,徐文健会追着把矛盾激化,“把这个事情讨论清楚”,他们在这一点上也互补。
而让这两个人一直走下去的,其实是“我们俩都是善良的人,都在做正的事情,所以打不散。”徐文健这么说。信任打底,互补助推,在这次转型里变得格外关键。冯雷提供行业判断,徐文健把判断运行进组织,唐国荣这样的员工则在新组织里长出过去不存在的位置。
Cola,一个主动型Agent的诞生,背后正是一家AI公司重建自身组织方式的过程——新产品是在旧组织失效、新组织试错的过程中,被一点点逼出来的。
关于Cola,更现实层面的反馈是,用户的需求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冯雷的观察是,Cola内测的等候清单一天超过5000人,DAU只有500左右,但付费上线不到一个月,收入已经“快接近ListenHub早期的水平”。月卡定价99美元,头部用户每月开销能到1000–2000美元以上。一个内测时的细节是:他们曾每天给内测用户发100美金试用额度,那时用户的Token消耗量是收费后的五倍以上。这意味着需求不是不存在,而是被模型成本压抑着——“哪怕模型的价格再降低五倍,需求也不会被完全满足”,冯雷说。
他反复强调,在AI时代别太迷信DAU叙事,关键是每个DAU能带来多少真实价值——他们内部甚至把“每个DAU的token消耗折算成美金”当作指标,算出来接近2美金/天。他给公司定下的目标很激进:今年做到1000万美元ARR,明年做到1亿美元ARR。逻辑很直接:一是用户数起点很低,增长空间大;二是单用户的消耗会随着模型变便宜、能力变强而继续上升——“未来是Token世界”。
六月底,Cola积累了一万多的用户,一千多个付费用户。当下,公司的人员重心转向了Cola,而已经成熟的产品Listenhub正在试验一种更激进的OPC模式,运营和开发均由一个人+多Agent负责。
当然,冯雷、徐文健他们和Cola的故事,远未结束。但那份“婚前协议”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徐文健告诉我们,他早就把那份协议撕掉了。

2025年1月,Listenhub发布内部第一个版本时冯雷(右)与徐文健(左)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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