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Claude Code 背后的开发商 Anthropic 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该公司确认实施了一系列严格的新技术防护措施,旨在阻止第三方应用冒充官方编程客户端 Claude Code,从而以更优价格或额度访问底层的 Claude AI 模型。这一举措直接打乱了大量依赖开源编程智能体 OpenCode 的用户工作流。
与此同时,有消息称,Anthropic 还限制了包括 xAI 在内的竞争对手实验室对其模型的使用。具体方式是禁止这些实验室通过集成开发环境 Cursor 调用 Claude 模型,用于训练或改进与 Claude Code 竞争的系统。
虽然官方回应称,此举完全出于技术和安全考虑,已经部署了“更严格的技术保障措施”,收紧了针对伪装 Claude Code 执行环境(harness)的访问控制,但是不少用户对这一说法并不买账。
随着事情的发酵,用户的反应整体偏负面。Ruby on Rails 创始人、丹麦程序员 David Heinemeier Hansson(DHH)在 X 上直言:“这看起来对客户非常不友好。”但也有人表示理解。Yearn Finance 的开发者 Artem K(@banteg)评论道:“Anthropic 对滥用订阅认证的打击已经很温和了——只是发了条礼貌提示,而不是直接封号,或事后按 API 价格追收费。”
面对限制,OpenCode 团队迅速推出了名为 OpenCode Black 的新高级订阅层级,定价 200 美元/月。据称,这一方案通过企业级 API 网关转发流量,以绕过消费者 OAuth 的限制。
OpenCode 创始人 Dax Raad 还表示,他们将与 Anthropic 的竞争对手 OpenAI 合作,让 OpenAI 的编程模型和开发智能体 Codex 的用户,“可以在 OpenCode 中直接享受订阅权益”。他甚至配上了一张 GIF:电影《角斗士》中 Maximus(罗素·克劳)斩下对手头颅后高喊“Are you not entertained?” 的经典场景。
而围绕这一事件,Canva 关键任务系统软件工程师 Adam Thalhammer 撰写了一篇主题为《Anthropic made a big mistake》文章,从商业角度深入分析了大模型生态中的竞争策略、用户权益以及企业在保护自家资源时可能带来的连锁影响。
原文链接: https://archaeologist.dev/artifacts/anthropic
Anthropic 可能刚刚犯下了 2026 年最大的商业错误——而这一年才刚开始不到两周。
要理解原因,我们先简单回到 2025 年,也就是“Agentic AI”真正走向主流的一年。
2025 年 2 月 3 日,Andrej Karpathy 提出了“vibe coding”这一概念,用来描述一种全新的编程范式。
不到三周后,Anthropic 发布了 Claude Code 的首个研究预览版,将大语言模型直接带进了开发者最熟悉的环境——终端。
4 月,OpenAI 推出了 Codex CLI;6 月,Google 发布了 Gemini CLI。
这些基于终端的编程智能体,基本都遵循同一个工作原理:
- 用户输入提示词
- 智能体将提示词发送给大语言模型
- LLM 返回回复,并可能指示智能体执行诸如编辑文件、运行命令等操作
- 智能体执行这些操作,并将结果追加回上下文中
这一流程会不断循环,但有一个关键变化:智能体可以持续运行,直到 LLM 判断需要用户再次介入为止。
这个机制极其简单,也正因如此,很快就催生出了一批替代性的编程智能体,比如 OpenCode、Roo、Amp Code 等等。它们各自有不同的理念和实现方式,但有一个共同点:智能本身完全依赖大语言模型。它们的职责只是收集用户输入、执行工具调用,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把结果交给模型。因此,这类工具通常都会提供模型选择功能,以及通过 API Key 等方式对接 Anthropic、OpenAI 等模型提供方。
2025 年 6 月,Claude Code 正式发布。Anthropic 将模型使用额度直接打包进 Pro 和 Max 订阅计划中,按月或按年统一收费。用户很快发现,相比直接使用 Anthropic API,这种方式的单 token 成本要低得多,于是这些订阅计划迅速走红。火到什么程度?仅用六个月,年化收入就达到了 10 亿美元。
与此同时,OpenCode 也在迅速崛起,在同样短的时间内,GitHub Star 超过 5 万,月活用户数突破 65 万。它的一大卖点是支持“使用 Anthropic 登录,直接使用你的 Claude Pro 或 Max 账号”,让开发者也能享受到 Claude 订阅的价格优势。相比之下,像 Amp 这样的编程工具,只能通过价格高得多的按 token 计费 API 来连接 Claude。
后来人们才意识到,通过 Anthropic OAuth 登录第三方编程工具,其实算是一个“漏洞”。这一点从一个细节就能看出来:只有当客户端提供的 system prompt 中包含特定、表明自己是 Claude Code 的字符串时,这种方式才能生效。尽管如此,仍有大量(很可能并不知情的)Anthropic 用户以这种方式使用 OpenCode。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换了一个自己更顺手的编程工具,使用的依然是已经付费的服务。
但 Anthropic 显然不这么看。
2026 年 1 月 9 日,Anthropic 毫无预告地封堵了这个漏洞,更新 API 以识别并拒绝来自第三方客户端的请求。
知名 vibe coder Peter Steinberger 很快在“前 Twitter”上发帖提及此事,愤怒的 Anthropic 用户也在 GitHub issue 中表达不满,要求撤回这一决定,甚至有不少人威胁如果不改就取消 Claude 订阅。

值得注意的是,Anthropic 并未就这次 ToS(服务条款)执行层面的变化发布任何正式公告,无论事前还是事后。
唯一接近“官方回应”的,是在变更生效第二天,一位 Anthropic 员工用个人账号发的一条帖子,显然是为了回应用户投诉。其给出的理由是:“使用 Claude 订阅的第三方工具会给用户带来问题,并产生异常的流量模式……这让我们在用户咨询限流或账号封禁问题时,几乎无法协助排查,因为他们没有其他支持渠道。”

这是否是一个站得住脚的解释,留给大家自行判断。坦白说,这并不重要。
事实是,Anthropic 有权在服务条款中写下任何条款,用户要么遵守,要么离开。而看起来,已经有不少人选择了后者。
真正重要的是,Anthropic 在上周五的这一系列行为中,实际上暴露了三件事:
- 他们愿意因为一个无关痛痒的 ToS 违规,与付费用户正面冲突;
- 他们非常、非常希望掌控完整的价值链,而不是沦为“单纯的模型提供商”;
-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这一商业决策带来的二阶影响。
第一点已经被广泛讨论过了,所以我更想聚焦后两点。
就在几天前,有报道称 Anthropic 已签署融资意向书,计划以高达 3500 亿美元的估值融资 100 亿美元。是否直接相关不好说,但动机已经很清楚了。像 OpenCode 这样与模型无关的编程“外壳”,对 Anthropic 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尽管 Anthropic 的模型在开发者社区中极受欢迎,在企业级 LLM 市场也取得了不小进展,但 Claude 聊天产品本身的市场份额却只有——没听错——1.07%。因此,他们试图避免在核心市场中被“商品化”,并不令人意外。

这也就引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下,Anthropic 把自己拖入了一场与 OpenAI 的经典“囚徒困境”——而 OpenAI 已经选择了背叛。
OpenAI 不仅公开支持 OpenCode 用户在其中使用 Codex 订阅和使用额度,还将同样的支持扩展到了 OpenHands、RooCode、Pi 等其他开源编程工具。而且这并不是停留在口头上的承诺:将 ChatGPT Pro / Plus 订阅接入 OpenCode 的功能已经正式上线。
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一切?
就我个人而言,我已经决定永远不会成为 Anthropic 的客户。我不愿意与一家把用户视为理所当然的公司打交道。
抛开个人选择不谈,我预测 Anthropic 内部的人,迟早会后悔上周的这个决定。他们试图通过打压自家用户来遏制良性竞争,结果不仅摧毁了大量用户好感,还亲手给了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一个绝佳的机会。尽管 Anthropic 目前账上现金充裕,但在竞争愈发激烈的 LLM 提供商格局中,如果不能学会尊重客户,他们最终很难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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