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支付的未来困局：银行挤压与场景需求下的转型之路

早上忽然想起唐朝一位著名诗人的两句诗，虽然记不清具体是谁，但诗句一直在脑中回响：

“世间再无哆啦宝，满地尽是农信银”

这话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最近行业里几件值得玩味的事情。

一位头部四方支付的高管加了我的微信，交流中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四方支付，就剩3家了。”

当然，市面上仍有不少四方支付公司在运营，但我的理解是：有的四方虽然活着，其实业务内核已经停滞了。就像我认识的那几位四方支付老板，表面仍在支撑，业务实则萎靡，处境相当危险。

特别是当下，三方支付机构正全力推进“支付数字化”，将场景越做越深。四方支付的传统优势——聚合多家支付通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当三方机构开始抢食更多份额时，四方能喝到的汤自然就少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根本原因在于商户的需求变了。

过去，商户的需求很简单：只要能收钱就行。现在，他们要会员体系、要营销工具、要经营贷款、要详细的数据分析报表。更关键的是，他们想要这些增值服务，却往往不愿意为此额外付费。

这便是四方支付当下的困局：上方有三方支付向下挤压场景服务，下方有商户向上贪婪索取更多价值。四方支付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前段时间回老家，在县城里转悠了几天，所见所闻更加印证了我的看法。

你是否留意到，那个熟悉的“哆啦宝到账，XX元”的提示音，现在越来越难听到了？县城里扫码点餐基本是美团的天下，走的自然是钱袋宝——美团自家的支付通道。其他本地店铺，要么贴着各大银行的收款码，要么用的是农信银的聚合码。

或许有人会说：县城市场不能代表全局，四方支付的主战场在一二线城市。这话没错。但我住在北京二环附近，楼下那条街去年还是花花绿绿的各种四方支付码牌，今年几乎全换成了工商银行的收款码。去天津看老丈人时，发现写字楼底商清一色是天津银行的码。上海的朋友发来照片，街头商户也几乎被本地农商行“占领”了。

下面这份数据很能说明问题，榜单前列已被三方支付、银行、农信银占据，传统的四方支付机构仅存一家。占据榜首的无疑是拥有强大场景闭环能力的美团支付。可以预见，抖音支付、有赞支付等依托生态的支付工具，很快也会出现在类似的榜单里。

最新数据显示，仅广东农信就已经基本实现乡镇移动支付全覆盖，累计签约客户接近5000万户，2025年前11个月交易笔数达16.53亿笔，交易金额接近8000亿元。这是什么概念？这还只是一个省份的数据。

更“可怕”的是，他们提供的不是简单的收款码，而是将支付与贷款、理财、政府补贴等金融服务全链路打通。商户扫个码，不仅能收钱，还能基于支付流水数据申请“**贷”——是的，数据变成了信用，信用直接转化为了资金。

四方支付拿什么竞争？

前阵子我写过一篇关于“商户大迁徙”的长文，主要剖析三方支付机构的困境。现在回头看，这个困境同样适用于传统四方机构，甚至更为致命。

在支付深度数字化的浪潮下，四方支付越来越像一个时代的“过客”。那些早期被大机构忽略的夹缝市场，正在被一一填平。

有人说，不至于吧？四方支付不是还在做跨境业务吗？没错，跨境是一个方向。但看看银联的动作：截至2026年初，银联已在全球约50个国家和地区推进二维码互联互通合作，与200多家境外钱包机构合作，2025年“外包内用”二维码消费笔数暴涨100%。人家玩的是G2G（政府对政府）、央行对央方的顶层合作。一家小型四方支付公司，拿什么去谈判？

还有人工智能（AI）的冲击。Visa最新发布的2026年支付趋势预测显示，生成式AI正从辅助工具走向执行层，已完成数百笔由AI自主发起的真实交易。2025年，美国多个AI平台的零售流量同比增长4700%。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的支付可能根本不需要贴在店门口的那个二维码，AI代理可以直接在后端完成比价、下单和支付的全流程。

别人在讨论AI代理如何改变商业形态，而我们中的许多人，还在纠结费率能不能多收万分之一。这就是差距，也是困局所在。

留给传统四方支付的时间还有多少？

不好给出确切数字。但有一个数据值得玩味：2025年全年，银联利用超过300个AI模型，拦截的跨境欺诈交易金额超过400亿美元。而大多数四方支付公司，别说构建AI风控模型了，连一套像样的、体系化的风控系统可能都尚未建立。

支付行业有一个残酷的真相：当技术开始“隐身”，对底层能力的要求反而在急剧上升。用户不再刻意感知“支付”这个动作的存在，但会直接感知整个交易系统是否稳定、顺畅、可靠。

所以，四方支付正在消失吗？

我的判断是：消失的并非“四方支付”这个业态，而是那些只会做“聚合通道”的支付公司。

未来的支付，不再是“你扫我、我扫你”的通道生意，而是数据与场景的深度结合。银联已在推进新的“四方模式”，Visa在讲述“代理式商务”，银行正将支付打造成综合金融服务的入口。

我们呢？难道还停留在卖通道的阶段吗？

最后说几句心里话：

支付的终局，从来不是通道费的竞争，而是信任价值的沉淀。商户需要的不是更便宜万分之一的手续费，而是能切实帮助他们增收、提效的解决方案。当你的核心价值只剩下“便宜”时，离被替代也就不远了。

留给传统四方支付模式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要么向上生长，深入场景、挖掘数据、做深服务；要么继续守着手里那点通道资源，等待被银行、被三方支付平台、被AI技术一个一个地“收编”。

以上仅为个人观察与思考，茶余饭后，仅供参考。行业困局是必然，寻找破局之路也是必然。2026年，与各位从业者共勉！

原文链接：支付新巨变！商户「大迁徙」，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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