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5年底加州旧金山那次著名的大停电中，一个现象耐人寻味：完全无人值守的Waymo车辆直接瘫痪在街头，而特斯拉的Robotaxi车队却能照常运营。这并非因为特斯拉的端到端AI模型突破了物理限制，而是源于一个让人意外的现实——马斯克引以为傲的“无人车”里，其实一直坐着一位紧握方向盘的人类驾驶员。
特斯拉在2026年2月向加州公用事业委员会（CPUC）提交的官方监管文件中，出现了一次显著的预期管理“倒退”。这份文件清楚地表明，其所谓的无人出租车服务，无论从法律底线还是实际操作来看，都完全依赖于车内的人类驾驶员作为最终保障。
这一矛盾非常关键：为何这家全球最激进的自动驾驶公司，突然开始论证人类监督的“优越性”？其背后，恐怕不只是对技术容错率的妥协，更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监管套利。
监管文件揭示的路线反转
要看清特斯拉Robotaxi的真实状况，具有法律效力的监管备案文件是最佳窗口。
根据特斯拉提交给CPUC的文件，目前其在湾区及奥斯汀运营的Robotaxi服务，其核心仍然是 FSD（Supervised）系统。这套系统在法律上被明确定义为Level 2级别（数据来源于特斯拉2026年2月的官方备案，并经权威科技媒体Electrek核实）。
在人类干预的要求上，特斯拉给出的答案是 100%。这意味着，法律和系统设定均要求：必须有一名持有有效驾照的人类驾驶员全程坐在驾驶位，并且要配合位于美国本土的远程操作员团队进行双重监控。这与发布会上描绘的、乘客可在后座安然入睡的L4级完全自动驾驶愿景相去甚远。
资本市场曾寄望于技术能彻底抹去人力成本，但特斯拉当前的商业模式显然无法实现这一点。
从“依赖”到“武器”的巧妙辩解
最反常规的商业操作在于，特斯拉不仅没有隐藏对人类驾驶员的依赖，反而将其转化为攻击竞争对手的武器。
横向对比行业标杆，加州车辆管理局（DMV）的公开许可目录显示，Waymo获得的商业部署许可所要求的，是彻底的“0人类驾驶员”。实现真正的无人驾驶，需要依赖高成本的激光雷达硬件与复杂的算法冗余。
然而，特斯拉在备案文件中指出，自家多层人类监督模型在应对极端突发场景时，比全无人系统更具“弹性”。它甚至将竞争对手在停电中抛锚的事故，作为自家系统“高可用性”的反面例证加以引用。
不过，在衡量系统能力的核心安全指标上，业界数据出现了严重割裂。
特斯拉引用自家的《车辆安全报告》，向监管部门强调开启FSD时的事故发生率比全美平均水平低了7倍。
然而，外部评估机构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科技媒体Futurism联合Electrek对近期多起低速碰擦事件（如追尾静止公交车、倒车剐蹭等）进行评估后，将其与全美人类司机平均每22.9万英里发生一次轻微碰撞的基准进行对比。他们推断，特斯拉早期Robotaxi的轻微碰撞率可能达到人类驾驶员的4倍。
由于特斯拉未在近期文件中公布网约车运营的确切总里程，精确的分母数值目前无法确认。但这种数据的“倒挂”，无疑暴露出纯视觉端到端模型在应对复杂、罕见的长尾场景时，仍存在高频波动的风险。
L2之名：一场精心设计的监管套利？
特斯拉选择退守L2，这既是技术现实的反映，也可能是一个精明的商业策略。
加州DMV对于L4级自动驾驶测试有着极为严苛的数据公开要求，企业必须定期向公众披露每一次人工干预（脱离）的详细数据和事故细节。
对于特斯拉这类股价高度依赖“技术信仰”的公司而言，这种透明度是巨大的风险。只要在官方法律文书中坚称自己仅提供L2级辅助驾驶，它就能巧妙地避开DMV对真正无人驾驶车辆的强监管雷达。
在早期内部测试规模上，公开记录显示，截至2025年4月，仅面向员工的初期网约车服务就已积累了超过15000英里和上千次行程。特斯拉正利用这种低监管压力的模式，让数千辆搭载FSD的车辆在真实、复杂的城市路网中收集海量数据。
因此，将L2包装成Robotaxi进行运营，与其说是“虚假宣传”，不如视为一种以最低试错成本、最大限度榨取真实世界路测数据的策略。
前景与挑战：数据飞轮能突破物理极限吗？
市场上存在一种乐观的预期：只要特斯拉依靠庞大的人类监督车队跑通了“数据飞轮”，解决了最后那万分之一的极端场景问题，未来仅需通过一次简单的OTA（空中升级），就能将全球数百万辆特斯拉汽车合法地“解锁”为真正的L4无人车。
这种推断在何种前提下才可能成立？它要求底层的算力法则没有天花板，且纯视觉方案在面对暴雨、逆光、浓雾等物理极限挑战时的失效概率，能够随着视频数据的不断“喂养”而呈指数级稳定下降。
然而，如果在物理传感器的感知层面存在不可逾越的“硬边界”，导致模型性能提升出现边际效应递减，那么这套看似廉价的方案可能永远无法摆脱对人类干预的依赖。这场围绕人工智能与汽车工业未来的宏大实验，最终结局仍是未知数。关于技术路线的更多讨论，也欢迎来开发者广场交流。
你认为特斯拉最终能跨越这条技术鸿沟吗？
声明：本文所有数据均来自公开媒体及监管文件，图片来源于公开渠道。内容仅供分析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或商业建议。技术发展日新月异，一切以官方最新信息为准。
参考资料
- Tesla admits it still needs drivers and remote operators (Electrek， 2026年2月19日)
- Tesla Robotaxis Crashing Vastly More Often Than Human Drivers (Futurism, 2026年2月18日)
- Tesla has launched a robotaxi service, but only for employees (Mashable, 2025年4月24日)
- Autonomous Vehicle Testing Permit Holders (加州DMV公开资料， 截至2026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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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3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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