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不卷,随便写点。
一般来说,成年人都不会自讨苦吃。
但我不是一般的成年人,所以我每天都要喝两瓶盒马的姜黄生姜柠檬汁。
甚至堆满了冰箱的一层。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只有在这诡异的甜腻又辛辣的苦涩中,我才能找到一点生活的感觉。
1
第一次喝姜黄汁时,我正在改第28版稿子。
甲方说,方向对了,但要再调调。
我问调什么。
他说调感觉。
我说什么感觉。
他说就是那个感觉你懂吧,有一些舒张,又有一些紧绷。
我其实不懂,但我的肌肉记忆替我回了一个好的收到。
我看着产品图里的抽水马桶,然后恍惚间灵魂飞出去了,飞到了那个马桶里。
像被奇异博士抽了一巴掌,我的灵魂弹射起步,穿过大气层,飞过银河系,堕入宇宙的奇点,在第八维空间里我看见了我妈年轻时候的样,她穿着喇叭裤,在迪斯科舞厅里冲我挥手,旁边是一个抽水马桶。
再一睁眼,我飘在了我家的天花板上,看见自己的身体还在敲键盘。
手指在动,屏幕在跳,对话框正在输入“好的收到。”
我想回去,但进不去。
那具身体已经被28次“好的收到”塞满了。
为什么是28次,因为那是一个2月,只有28天。
我需要有什么东西把我踹回这具身体里。
我飘到了冰箱里,看到了凑单时买的姜黄生姜柠檬汁。
小小的很可爱,黄黄的很像我。
拧开瓶盖,仰头灌下。
姜撞进了我的口腔,它一脚踹开房门,像帮朋友捉奸的保安,对着我的喉咙一秒六棍。
然后是柠檬。
酸。
但不是普通的酸,你问ta【我们算什么】,ta说【算了吧】,第二天却看到ta发了一条【被不喜欢的人表白真恶心】的朋友圈,室友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事的那个酸。
最后是姜黄。
苦。
苦得像你30岁那年看见体检报告上的脂肪肝,甲状腺结节,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让你早睡早起多运动,你想了想贷款,最后说了一个【好】的时候,嘴里的那阵苦。
三个味道,汇成一片修罗场。
像有人往我喉咙里塞了一把还没熄灭的烟灰,把自以为看尽世间繁华的味蕾干得稀碎。
恍惚间,我的意识好像来到了电影院。
银幕上放着我的前半生。
踢球的时候失败。
读书的时候失败。
工作的时候失败。
开店的时候失败。
投资的时候失败。
终于,要开始写自媒体了,哦吼吼我要开始爽了结果不播了直接跳到甲方环节了。
我大声反对,姜黄汁一巴掌扇过来说,看电影不要说话。
我像正在被指检的中年人,一个提肛,肉体和灵魂瞬间合一。
屈辱,疼痛,不甘,但好像能活着。
像一头被抽了一鞭子的驴,又能开始转磨盘。
我有那么贱吗?
2
有的。
那天之后,我上瘾了。
不是好喝的上瘾,是不喝就活不下去的那种上瘾。
这个世界是有缝隙的。
年轻人看不见,他们觉得世界是公平的,是完整的,是讲道理的。
但中年人知道,这个世界从不讲理。
有时候,你在工作,在带娃,在倒车入库,甚至只是在路上走着,生活就会突然裂开一条口子,像良子一样张着大嘴把你吞进去。
口子里是你过去的人生。
小学、中学、大学、找工作、入职、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和加班。
白天靠奶茶咖啡,晚上靠褪黑素眼罩。
体检报告上全是箭头,收藏夹里都是养生视频。
晚上刷手机刷到凌晨六点,白天在直播间抢护肝片抢到肝疼。
我不是想当科学家,当运动员,当大明星,想拯救世界吗?我到底活成了个啥?
不能看下去了。
你需要一点东西,把你从这道口子上拽回来。
需要什么?
痛。
疼痛,是通过现实世界的任意门。
痛,才会通。
所以,大闸蟹被捆绑,陀螺被鞭打,有的中年人喜欢花钱找人抽自己。
那什么才够痛?
咖啡?
太温柔了,温柔得像发不起工资的老板。
香烟?
太飘了,飘得像商K里的AAA建材王哥。
你需要姜黄汁,因为它不往上也不往下。
它往里。
它钻进我的身体里,在器官间横冲直撞,拳打肝胆,脚踢胃肠,像极了当初那个想要打败世界的我自己。
它是鞭子,抽打灵魂的大腚。
它是蜡烛,烫醒装睡的自己。
炙热的痛感,是活着最好的证明。
每100毫升热量445kJ,在冷藏柜里也是健身人士的噩梦。
口感衬托得鱼腥草都像初恋。
但它,痛。
痛就是好,好就是痛。
学习痛,是在铺路。
健身痛,是在长肉。
喝它痛,是在活着。
它难喝得像中药,所以我信。
它苦得像我的前半生,所以我爱。
为什么是100毫升?
因为20毫升太轻,像前任的巴掌,除了羞辱啥也没留下。
600毫升太重,像泥头车,我承受不起。
100毫升,刚刚好。
三口喝完,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像上完厕所摁下冲水键,一切不堪都被冲进了下水道里,只留下一个活色生香的自己。
3
于是。
我拧开瓶盖,仰头灌下。
生姜踹门,柠檬捅刀,姜黄往伤口上撒盐。
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又从胃里烧回喉咙。
肠道里几百条皱纹瞬间舒展开来,像我妈看见我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的脸。
我疼得直龇牙,但脸上挂着笑。
因为我知道,这一刻,我还活着。
然后。
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每一口都像有人在拿着电棍电我的食道,还问我一句:爽不爽?
我说,爽。
它说,骗人。
我说,我知道。
我们相视一笑,继续在这具亚健康的躯壳里相爱相杀,至死方休。
死的是谁?
反正不是我。
因为我喝了姜黄汁,我不会死。
我会一直活着,一直改稿,一直对着甲方的【感觉不对】回复【好的收到】,一直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定稿】。
直到有一天,我打开冰箱,发现它空了。
就像甲方的承诺一样。
那一刻,艺术到达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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