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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 小时前 | 查看: 2| 回复: 0

一位红色机械甲虫造型的机器人坐在会议桌中央的皮椅上,周围环绕着五位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他们或手持平板、笔记本电脑,或查看文件,神情专注。桌上摆放着成叠现金、咖啡杯和文件,背景为城市夜景,整体氛围融合科幻与商业场景。

随着 OpenClaw(俗称“龙虾”)的走红,第一批围绕“养虾”赚到钱的人已经出现了。

有人开始提供上门部署服务,帮用户把“龙虾”装到本地电脑或云服务器上;有人卖起了现成的配置方案和使用教程,一场培训下来收费数百到上千元;还有人专门帮企业调试权限、安全边界和模型接入,让原本属于开发者社区里的工具,变成一种可以直接交付的服务。

“龙虾”的爆火,让人想起了互联网刚进入中国时的早期阶段。在20世纪90年代末到21世纪初,互联网技术本身还远未成熟,但围绕它的第一批配套生意已经迅速生长出来。那时有人靠注册域名赚钱,有人帮企业搭网站、租服务器,也有人最早看到了入口变化背后的新机会,再往后,才陆续崛起了一批大家目前众所周知的,如腾讯、阿里、百度等互联网公司,它们推出的社交、电商、搜索逐渐渗透进日常生活。

每一轮新技术最早出现的需求,往往就是判断机会落点的线索。热度之外,“龙虾”背后浮现的一系列现实问题值得我们关注:当AI第一次可以长时间运行、自己操作电脑、连续完成任务,它真正改变的到底是什么?第一批围绕 Agent 的机会在哪里?真正的商业闭环会出现在Skill、Workflow,还是垂直场景里?

我们邀请两位长期站在技术演进和产业一线的人——峰瑞资本投资合伙人陈石、上海期智研究院研究员李彪,深入探讨了关于“龙虾”背后的产业变化和机会。

01 “龙虾”走红,Agent迎来了“iPhone时刻”

Q1:两位目前在使用哪些类似OpenClaw的“龙虾”产品,整体感受如何?

陈石: 目前我有两只“龙虾”:一只部署在国内云厂商上,使用国内模型的Coding Plan API,成本较低、可支撑较多访问;另一只是被投公司搭建的私有龙虾,采用海外模型。

体验下来,我有几点感受:第一,OpenClaw 的安装过程对普通用户来说仍较复杂,即便借助云等平台的图形化界面也不容易;第二,其实国内模型能力暂时稍逊于海外模型,但差距预计会很快缩小;第三,垂类龙虾在特定场景下表现相当不错,很多问题能够自主解决,整体“手感”令人期待。

李彪: 我同样维护着两只龙虾,一个是国内使用 MiniMax 的 Coding Plan,国外直接使用 OpenAI 的 Pro 订阅版。

从技术人员的视角来看,安装龙虾并不算特别复杂,完全可以让已有的龙虾帮你装另一只,或借助 Claude Code 、Codex等工具自动读取文档、完成所有配置,最后直接使用即可。

另外,“养好龙虾”和“装好龙虾”是两件不同的事:养好更在于通过多次沟通让龙虾逐步了解你的偏好和行业 Know-how,形成一种持续的“奖励反馈”机制,使其越来越贴合你的实际需求。

Q2:OpenClaw从今年1月便开始在技术圈备受关注,为何到3月才真正火爆出圈?

陈石: 我认为主要有两个因素。

其一,中国的春节效应。此前 DeepSeek 也是在春节期间爆发,大家有充裕时间沉下心来体验产品,形成氛围。

其二,中美用户对龙虾的认知存在明显差异。举个例子,我让 Claude Code 写了一个程序,分别抓取中美各 30 篇相关“龙虾”的报道并做关键词归类,结果发现:中国用户关注的前两位是“养龙虾”、“龙虾能做什么”;而美国用户则将隐私风险、权限滥用等安全议题排在最前。这种差异加上春节契机,让中国呈现出“全民涌入”的热潮,而美国反倒相对冷静。

李彪: 我从身边一个真实案例说起:有朋友在非技术群里求一份 Excel 日历模板,我直接让龙虾生成后发给他,顺手截图说明过程,朋友看后大为震惊,立刻也想拥有一只。

这正是此次爆发的关键:以前的 ChatGPT、元宝、豆包等 Chatbot 更多是帮你搜资料、整理信息、回答问题;而龙虾让大众第一次直观感受到 AI 可以帮你执行、帮你与真实世界交互,比如直接发公众号、发小红书等社交媒体内容都已成为现实。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群体认同感在发挥作用:就像当年 QQ 号是一种身份象征,很多人在交流过程中问“你是养虾人吗”,这也成了一种潮流认同,腾讯在线下组织的大规模装虾活动同样推动了这股热潮。

Q3:从目前用户端体验的氛围来看,为何海外用户对OpenClaw相对冷静,与国内的热度形成明显反差?

陈石: 海外使用的用户以产业从业者和专业程序员为主,更关注“这个东西如何为我所用”;同时,海外对风险的关注度极高。国内用户更乐观、更关注功能,叠加“你用了我没用”的 FOMO(错失恐惧)情绪,形成全民涌入的态势。

此外,国内用户许多人此前仍停留在文本对话窗口的阶段,直接跳到龙虾这种能主动操作电脑的产品,震撼感更强。

李彪: 海外用户确实更重安全。我关注到,在 OpenClaw 出来后,GitHub 上随即出现了一个用 Rust 重写 OpenClaw 逻辑、专门加强安全控制的项目(“钢铁虾”),这非常符合海外用户的偏好。

另一个视角:国内普通用户从相对较弱的 AI 产品直接跳到具有执行能力的龙虾,能力跨度很大,因此更多人的焦虑来自“AI这么强会不会替代我的工作?我要赶紧跟上”,驱动了更大的参与热情。

Q4:从GitHub星标增速上看,OpenClaw 两个月内超过了不少成熟开源项目,其中包括超React、Linux等,为什么它会这么快成为开源Agent的一个标志性产品?

陈石: 在我看来,OpenClaw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伟大产品,它不一定必然成功,但对整个 AI 行业意义深远,让大众亲身体验到 AI 可以不再等人发指令,而是在开放环境里持续工作。

从技术框架角度看,它在历史上首次实现了7×24×365持续不间断运行,并能在开放环境中执行没有终点的任务,这在技术上是一次真正的实验,且初步取得了成效。对技术人员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新定位,自然会形成强烈吸引力。

李彪: 我再补充两点。

第一,OpenClaw 极为通用。不仅程序员能用,完全不懂代码甚至装软件都有困难的普通用户,在他人协助下也能上手,因此受众画像远比 React 这类面向前端开发者的框架宽泛得多。

第二,当下的产业时机也恰到好处:Agent 相关基础设施(模型能力、Computer Use 等)在此时间节点恰好越过了可以处理真实世界任务的能力阈值,带来类似 ChatGPT-3.5 发布时那种“原来 AI 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惊叹感。它生在了一个能充分集成所有 AI 基础设施的好时间点,这份成功属于它。

Q5:从OpenClaw的火爆逻辑来看,主要源于“开源 + 社区驱动”模式,看起来与当年 Linux 的爆发逻辑很相似,都是先在开发者社区内部形成了快速扩散。

陈石: 确实有类比之处。以前构建稳定操作系统不容易,在此框架上做应用和二次开发是一种良好范式。业内也有人将其类比为未来的“安卓”,但这只是一种线性外推。我认为此次的象征意义可能比肩甚至超越 Linux:它是对未来 Agent 形态的一次重要原型展示。

不过我们需要承认,当前其复杂任务的完成成功率仍在 40% ~ 60% 之间,尚不成熟;未来真正产生巨大价值的,不一定是 OpenClaw 本身,而是在这种范式之上诞生的更强大的软件。代码本身的重要性正在降低,生态环境的建立才是关键。

李彪: Linux 在程序员心目中是神圣级别的存在,我很难直接将两者进行比较。不同时代、不同语境,GitHub Star 数也不是衡量影响力的唯一维度。

这里我们需要关注的一点是,Linux 并非一开始就在 GitHub 上开源,2011 年官方内核代码才正式建立公开镜像。此外,OpenClaw 目前仍定位为“个人 AI 助手”,若未来能在此基础上增加企业级的安全、审计、权限管理等能力,成为企业级产品,对整个社会生产效益的提升将更为显著。

Q6:从产业发展角度来看,当下也很类似“互联网早期”?比如从1994年中国正式接入国际互联网后,最初的互联网也不是一个成熟产业,也是从少数技术人先玩起来的新工具。

陈石: 我完整经历了移动互联网周期,如果一定要类比,我觉得今天的 AI 大约相当于 2007 ~ 2008 年 Android 或 iOS 刚问世的阶段。在当时,一些系统和开发范式已经出现,且已有一定的技术成果,但距离大规模爆发仍有相当距离。后续在技术实现关键突破之后,应用层才会真正涌现,还有很长的发展时间。

李彪: 我非常认同陈老师的判断,并想进一步补充:OpenClaw 的出现更像“iPhone 时刻”,Agent 的诸多通用能力已经具备,OpenClaw 将它们整合在一起,就如同 iPhone 将各项基础硬件能力集于一身,给用户们带来惊叹一刻。目前更多是这种 iPhone 式的个人爆发时刻,企业级和产业级的深度渗透还需时日。

02 OpenClaw开创“新象限”,但难点不只是安全

Q7: 目前“龙虾”产品最大的问题,除了安全性以外,还有哪些问题或者说是产品bug(比如成功率、内容可靠性等方面如何)?

李彪: 这个也要分企业和个人两个角度来看。

对企业来说,我们并不建议直接把 OpenClaw 放进生产流程。它可以像一个高能力助手一样,用来安排任务、做沟通、整理信息,但如果直接进入与用户交互或核心业务流程,就必须增加权限控制。比如接入机器人系统、接入生产业务,背后一定要有清晰的权限边界和审计机制。

对个人来说,更大的问题其实是认知。不能把它当成“万能工具”或者“神仙”。毕竟,模型会有幻觉,Agent 就同样会继承这种幻觉风险,而且幻觉是否被放大,也取决于你怎么使用它。它当然是一个非常好的产品,但如果被过度神化,反而容易带来误判。很多技术的问题,最后还是回到使用方式本身。

陈石: 我补充一点。现在有些企业的做法是:生产环境继续使用像 Claude Code 或 Claude Cowork 这类相对稳定的工具,而把 OpenClaw 当作高能力的远程桌面助手——相当于不是直接让它进入核心系统,而是通过它完成信息传递和任务调用,更像一个高级“传话筒”,这样整体会更安全一些。

对个人用户来说,如果不是涉及关键数据,也不是在核心工作电脑上,体验一下当然可以。但我的建议是可以稍微再等两三个月,因为国内一定会很快出现一批带有安全围栏、面向垂直场景的产品,会更充分考虑权限、安全和稳定性需求。

现阶段如果直接用 OpenClaw 做深入尝试,还是建议适可而止,保持谨慎。

Q8: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OpenClaw像是一类本地化、开源化的Agent 产品?从产品范式看,它和Manus、Claude Code这类产品最大的本质差异到底是什么?

陈石: 如果要理解 OpenClaw 与当前主流 Agent 产品的本质差异,单看是不是本地部署其实并不够,更核心的是它处在一个过去很少有人真正进入过的产品象限。

我用两个坐标轴来分析,帮助大家更好的理解这其中的区别。下图横轴为“开放域 vs 封闭域”,纵轴为“有终点 vs 无终点”。

一张四象限分类图,横轴为开放域与封闭域,纵轴为有终点与无终点。左上角开放域·有终点区域包含Manus,描述为‘编排式复杂任务,有交付物’;右上角开放域·无终点区域包含OpenClaw,描述为‘开放世界,持续自主运转,无交付终点,人来查看进展’,并标注‘唯一占据此象限的产品’;左下角封闭域·有终点区域包含Claude Code和Cowork,分别描述为‘编程任务,成功可验证’和‘知识任务,完成即交付’;右下角封闭域·无终点区域为‘真空地带’,描述为‘几乎无主流产品进入’。

  • Claude Code / Claude Cowork: 属于封闭域 + 有终点。Claude Code 局限于代码领域(封闭),每次任务完成后交付、停止(有终点);Cowork 聚焦企业内部流程,同属此象限。
  • Manus: 开放域 + 有终点。任务种类较复杂(既有封闭又有开放)、需从各处收集信息,不局限于单一场景,但每次任务仍有明确交付物。
  • OpenClaw: 开放域 + 无终点。7×24×365 持续运行,在开放世界里持续自主运转,人只需定期查看进度,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象限。

由此,给开发者留出的空白机会是“封闭域 + 无终点”:将 OpenClaw 式的无终点 Agent 放入垂直领域,成功率更高、安全边界更好,是值得重点探索的创业方向。

OpenClaw 产品未来的形态,ToC 端类似“数字管家”,ToB 端类似“数字员工”,且它还在持续从用户交互中积累记忆,越来越了解用户,这些技术本身并不难,但它的定位和设计是很独特和前沿的,跟 Manus、Claude Code 等有终点产品有很大的区别。

李彪: 其实这里的区别不在于是否本地部署,而在于设计理念:有无终点、开放域还是封闭域才是核心差异。比如 Manus 有明确的交付物(报告、PPT 等),属于有终点产品;OpenClaw 的整个状态则可以持续运行,无需交付节点。

Q9:现在“养龙虾”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哪些任务可以交给Agent,哪些暂时不建议交给它来做?

李彪: 这里要分两个层面来看。

第一,是看你使用的模型是否依赖云端厂商。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只要调用的是云端模型,数据都会离开本地,天然存在一定风险。也有人选择本地部署模型,比如 Moonshot AI 的 Kimi、Alibaba Cloud 的千问,不同部署方式,对数据敏感性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第二,是看你能否接受它执行错误所带来的损失。模型本质上仍是概率系统,任何任务都存在出错可能。除非你对删除文件、系统修改等高风险操作做了严格限制,否则始终会有失败概率。虽然现在模型越来越强,任务成功率也在提高,但错误依然不可完全避免。如果某项任务一旦失败代价很高,现阶段还是建议由人来完成。

Q10:OpenClaw作为一种可7×24小时持续运行的Agent,在实际使用中,人应该在哪些环节保留介入和控制?

李彪: 至少从当前到我能预见的一两年内,人为干预还是需要的。这种干预可能是不同类型的,我不确定网友是不是听到“Human in the Loop(人机协作)”这个词才问的这个问题。

我举个例子。比如我太太是做人资相关职位的,假设未来 OpenClaw 长期帮她运行找简历,找到符合 JD 的简历后推给业务部门。如果没有人的反馈,效果怎么提升?

这里有两种反馈:一种是业务部门说这个简历不行,反馈给 OpenClaw;另一种是 HR 角度的反馈,详细解释为什么不行。这两种反馈在我看来都必要,你不可能让它一直运行而不给任何反馈或干预。

这些反馈要投喂回 OpenClaw 的运行中,可能以记忆形式存在,也可能以 Skill 形式存在。总之需要人对外界情况的描述和奖励反馈,帮助它更好地处理任务。这个反馈目前肯定是需要的。

陈石: 目前这类产品确实需要建设安全围栏,但还需要等一些时间,让大家先暴露出足够多的问题,再慢慢解决。

我建议普通爱好者不要在主力电脑上直接运行 OpenClaw,风险比较大,因为你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误操作。最好在云厂商租一台机器,或者用闲置的电脑安装。但这样又会让 OpenClaw 体验打折扣,没法让用户享受到属于它这个象限产品的独特功能。

总的来说,安全性确实需要考虑,这是毋庸置疑的。产业会发展很快,安全围栏会追上来,慢慢解决这个问题。

03 Agent时代新的产业机会,先从垂直赛道开始

Q11:从投资角度看,当前 AI Agent赛道处于早期泡沫期还是黄金布局期?哪些方向更值得关注?

陈石: 其实当前产业格局看不太清楚,终局谁都无法预判。

从现有商业模式来看,短中期看英伟达独占最好的商业模式,但中长长期看头部大模型(Token 提供商)的商业模式会走强。

之前有个报告指出,当前 AI 行业应用层收入的 80% 由 OpenAI 和 Anthropic 瓜分。模型厂商不仅通过卖 Token 赚钱,还有强烈冲动进入各行各业,未来一些支柱性或平台性的机会大概率会被模型厂商自己占据。

对应用层创业者而言,建议寻找垂类或行业深处的机会。出海方向相对清晰,无论是 ToB、ToP(专业人士)还是 ToC 均有机会;国内的纯软件机会暂时不够理想,但软硬件结合值得关注。不必执着于“终局定位”,先上牌桌、在过程中调整,并注意“沿途下蛋”及实现阶段性收入,才是比较务实的创业思路。

李彪: 从经济学角度看,模型厂商和 Token 厂商更像“大宗商品”。早期利润丰厚,随着基础设施化而逐渐摊薄。能够产生高溢价的,可能更像 iPhone 时代 App Store 上长出的那些 APP;在 Agent 时代,则可能是面向 Agent 使用的各类 Skills 或 APP。当然,未来的高溢价必将出现在能够将行业 Know-how 深度沉淀的垂类场景中。

Q12:最近无论是模型厂商、云厂商还是互联网平台,都在加快布局Agent 产品。从产业角度看,大厂集中下场背后更看重的是什么?

陈石: 首要原因是“入口焦虑”。在 AI 时代,连谷歌这样的巨头都感受到了压力。未来的入口可能不再是内容平台、交易平台或社交平台,而是在“用户与传统软件之间加入一个 Agent”。一旦 Agent 成为主要操作主体,此前针对用户的推荐算法和广告逻辑就会失效,用户已经被 Agent 隔挡在外。

其次,OpenClaw 的火热迅速聚集了大量用户,大厂自然警觉这可能成为关键入口。大厂参与也能借机推广自家的云服务和模型服务,一举两得。

Q13:随着Agent开始承担越来越多任务,未来用户真正接触服务的入口会发生什么变化?

李彪: 当下“以 Agent 为主体的入口”已不是趋势,而是现实。比如 Shopify 已经开放了专供 Agent 购物的入口(用户看不到,Agent 可以直接选品下单),该平台去年的相关营收增长了15倍,这是被验证可行的商业模式。

我自己也在搭建一个 OPC(One Person Company,指一个人创办的公司或组织)社区,未来用户的 Agent 可以在平台上自动提需求,我的 Agent 可以自动整理归类,企业或政府的 Agent 可以在平台上直接匹配、沟通并确认合作意向,完全实现 Agent to Agent 的高效对接。

陈石: 未来的入口形态很可能会进一步分化。

一种方向是端云协同:常规任务由本地的小算力、小模型完成,只有遇到复杂任务或疑难问题时,再上传到云端调用更强模型处理。这反而可能成为中国创业公司的机会——在端侧完成一部分,在云端完成一部分,把整体经济模型跑通。

另一种方向是垂直领域的智能硬件。比如陪伴类玩具,本身需要的算力并不高,很多时候只是完成简单发声、基础感知,或者模糊判断周围是否有人,端侧算力就已经足够。但如果要进一步提升交互深度,比如理解上下文、连续对话、执行更复杂任务,就需要引入更强的模型能力。

Q14:从当前模型能力和产品演进来看,下一阶段最可能率先形成产业价值的机会,会出现在什么方向?

陈石: 相比之下,我更看好垂直领域 Agent 的机会。无论是 To C、To B 还是 To P(专业人群),未来都会出现很多高价值的小场景。

目前,美国市场付费习惯更成熟,但中国同样存在大量愿意为效率买单的高价值用户。举个例子,VC 圈过去经常被人调侃:投的是最前沿科技,结果报销还要自己手工贴发票。现在国内电子发票比较普遍,不用贴发票了,但仍要在多个系统里反复粘贴操作。这类流程长、重复性高、容错要求又相对可控的任务,其实非常适合 Agent 进入——比如可以识别票据、操作 SaaS 系统、完成提交流程,本身就是明确的创业机会。

这背后的前提,是模型能力正在跨过一个门槛。尤其是 Computer Use 和长程复杂任务执行能力提升之后,很多过去无法自动化的小场景,现在开始真正具备落地条件。

所以短期内未必会马上出现类似 Android 那样的大一统平台,但围绕垂直场景的 Agent 创业机会已经越来越清晰。同时,这对算力产业也是利好。因为 Agent 的特点是持续运行。即使单次 Token 成本下降,只要使用频率足够高,总体消耗仍会快速放大,这对模型厂商和算力厂商都会形成持续需求。

Q15:从当前产业链来看,围绕Agent已经出现了多种付费形态。现阶段最先实现收入的通常是哪些环节?未来Agent产品的商业闭环可能建立在哪里?

陈石: 当前阶段,真正赚到钱的可能不是 OpenClaw 本身,主要是几个方向:云厂商(用户部署需要算力)、模型/Token 厂商(API 调用费)、配套服务商(装虾、卸虾、讲座培训等)。

长期来看,若 OpenClaw 经营良好并获得大厂或头部模型公司的扶持,像安卓一样构建广泛和纵深的开放生态,其商业价值将极为可观,但这条路并不容易。据悉其代码质量尚待提升,毕竟最初是个人开发者的作品。另一大方向是垂类 OpenClaw:在特定机制下打造行业专属 Agent,是所有 Agent 开发者都应考虑的事情。

李彪: 短期内,模型厂商和云厂商(腾讯云、阿里云等)仍是最直接的受益者;Manus 这类 Agent 编排平台也能通过溢价收费。

从更长远的角度看,能够深入各行业、沉淀垂类 Know-how 的产品,才是真正能持续获利的方向。值得一提的是,安全和企业级需求将是个人助手产品(类似微信演进为企业微信/飞书的路径)发展为企业级应用的必经之路。

Q16:当Agent开始进入稳定性竞争阶段,如何看待下一轮最先形成产业价值的赛道?会是底层框架、skill能力模块,还是更贴近具体场景的Workflow产品?

陈石: 我个人对 Skill 这条路线没有那么乐观。

因为 Skill 本质上更像是静态知识的封装,大多以文本规则或自然语言经验存在,天然容易被模型读取、复制和吸收。一旦模型能力继续提升,很多 Skill 很可能会被直接内化,长期壁垒并不强。同时,它又需要持续更新维护,更像是一种规则补丁,所以我觉得它更适合中小规模、特定场景的创业,而未必会成为特别大的产业方向。

李彪: Skill 被模仿是事实,不过它也是行业 “Know-how” 沉淀的一种形式。

真正有价值的,是专门帮助某个行业系统整理其 Know-how,构建所谓的“Context Engine”或“Harness engineering”,将这套知识体系完整沉淀下来,这才是未来能够获利的事情。例如,我看到一则新闻里提到,佛山家具行业的老板们已在将家居行业的 Know-how 沉淀进 Agent,用于获客和运营,这正是行业 Know-how 落地的典型案例。

Q17:从投资人角度看,Skill或其他行业Know-how如何转化为企业或个人的实际收益?

陈石: 我们投的一家做垂直领域类似 OpenClaw 的公司,他们也在为大型模型厂商提供强化学习训练环境和数据。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操作 OpenClaw 的过程本身就很有价值,大厂很感兴趣,如果效果好,愿意出钱购买。

这意味着一个机会:各种 Openclaw 类型的产品,它本身具备让用户买单的商业价值,同时,因为它定位在做各类”开放域“的任务,用户在带着它做任务的时候,也是在同步完成一种类似数据标注或数据采集的工作,这类数据对于当前 AI 模型的训练来说极具价值。

因为现在 AI 最缺的就是数据,特别是这类前沿数据。这些数据随着人类一次次使用产生反馈,模型慢慢升级,成功率越来越高。这是我之前没想到的情景:AI 靠它自己做的应用,让人类心甘情愿地帮助它做数据标注,终于实现了技术的正循环和自我增强。

Q18:现在市场上围绕Agent已经出现了大量配套服务,比如部署服务、现成的技能包、落地培训,以及SaaS化封装服务。两位怎么看当下Agent生态整体处在什么阶段?

陈石: 关于 Agent 生态的发展,我有几点看法。

第一是定位问题。Agent 创业最好和基础大模型保持适当距离,更适合优先进入垂直领域。通用方向当然也可以尝试,但只具备阶段性价值或机会,中长期来说会面临大模型的不平等竞争。

第二是产品研发方式。要尽量建立在现有框架和开发范式之上,让模型进步时产品也能自然跟着升级,而不是在模型之外额外堆很多复杂能力,否则模型一旦升级,原有系统就要重新改。归根到底,主要智能还是来自模型,Agent 更多是工程层面的组织和编排,本质上是一种脚手架,也被称作上下文工程或 Harness 工程。

第三是商业层面。无论中国还是美国,今年开始大家对纯技术叙事的项目关注度在下降,更关注收入和商业回报。所以团队要考虑的是如何“沿途下蛋”,也就是在走向终局之前,先在中间阶段形成收入,让团队有持续往前走的能力,而不是过早执着于终局。

第四是商业模式的难题。互联网时代有三种经典模式:前向收费、电商和广告。广告模式最大的创新,是实现了“羊毛出在猪身上”。但今天 Agent 面临的问题是,每增加一个用户,就意味着持续产生 Token 成本,这和过去互联网用户边际成本很低完全不同。

如果广告收益不足以覆盖 Token 成本,传统移动互联网那套快速扩张逻辑就很难成立。所以未来如果商业模式出现突破,对整个产业影响会非常大,但目前还没有特别清晰的答案。

李彪: 刚才陈总提到广告模式时,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过去互联网是吸引更多用户,再通过广告变现。但未来如果 Agent 越来越多,会不会出现一种新模式:不是吸引用户,而是吸引更多 Agent 来参与、调用甚至消费,从而形成新的收益机制?

陈石: 这个方向有一定想象空间,但实现起来会很复杂。因为人看广告,本质上是因为精力有限,没有时间做充分判断,所以容易被推荐影响。很多消费行为背后其实是非理性驱动的。

但 Agent 不一样。Agent 精力几乎无限,而且能自己搜索、比较、分析。如果它足够聪明,其实很难通过传统广告方式影响它。

除非你的 Agent 能明显提供其他 Agent 无法获取的信息,否则这个交易关系很难成立,谁向谁付费、为什么付费,目前都还没有清晰答案。

Q19:如果从全球来看,中国模型价格相对更低,开放权重也更多。在这样的基础上,中国会不会更容易率先跑出一些创新性的Agent商业模式?

陈石: Token 便宜只是一个变量。如果 Token 单价便宜,但质量稍微差一点,为了完成同样任务反而会消耗更多 Token。最后用户买单的其实不是单个 Token,而是最终交付结果。所以中国是不是天然更有优势,现在还很难下结论。

Q20:关于Agent成本,行业里往往会先想到看Token价格,甚至会默认模型越便宜,Agent就越容易跑起来。但真正落到复杂任务里,很多人发现成本并没有想象中下降,甚至会因为链路变长而迅速放大。从技术角度看,最贵的到底是在哪一环节?

李彪: 很多时候大家容易把成本理解成单个 Token 的价格,但实际上我们真正购买的不是 Token,而是任务交付。

如果成功率哪怕只差 5%,放到长链路任务,Token 消耗都可能指数级增加。所以真正昂贵的,其实是使用的 Agent 本身,也就是它能否用最短链路、最少 Token、最高成功率完成交付。一个极便宜的小模型即使本地无限运行,只要交付不了结果,就谈不上真正价值。

Q21:如果Agent从按次调用走向持续运行,成本结构最先发生变化的是什么?

陈石: 首先仍然是算力成本,GPU 成本依然很高。其次是商业模式,如果未来能找到新的收入方式,成本结构会被重新定义。另外,并不是所有任务都需要昂贵的推理。有些简单任务完全可以交给便宜模型或端侧完成,把任务分层本身也是一种优化。但只要任务复杂度继续提高,对 Token 能力要求越高,成本上升仍然会很快。

Q22:在成本压力长期存在的情况下,未来真正跑出来的Agent,会不会不是“万能型”的Agent,而是先出现一批按任务分层的小产品?

陈石: 是的,Token 成本始终是现实约束。现在比较可行的方法是端云协同:普通任务由本地小模型承担,复杂任务再上传云端处理。

这反而可能成为中国创业公司的机会,可以在端侧做一部分,在云端做一部分,把整体经济模型跑通。一旦成本结构成立,就有机会快速发展。所以未来行业未必是一个万能但昂贵的 Agent,而可能是很多“小而优”的 Agent 先落地。

比如我们投的一些智能硬件,陪伴类玩具用的算力就特别简单,只是发个声音或模糊看到有没有人,端侧算力就够了,简单对话也可以。但往前再走一步就需要更多能力。而且用过好的体验后,就会嫌弃差的,就像我们用了模型厂商的应用后,以前的应用都懒得打开了,体验完全不一样。大家接受新事物后就回不去了。

Q23:随着Agent开始进入更多真实工作场景,很多人也在关心:它首先改变的会是哪一类工作?对普通从业者来说,接下来最现实的应对方式是什么?

陈石: 职业危机是客观存在的。这波冲击,“第一刀”先砍向了程序员——Anthropic 最大的收入来源正是 AI Coding,可见已有相当数量的编程工作量被替代。

随着 Cowork 和 Skills 的普及,各行各业都将受到冲击,我们需要理性面对。当然,我们也有乐观的一面,中国的工程师和科技爱好者整体心态积极,学习能力强,可以逐渐转型为“为 AI 提供支持”或“专注于 AI 做不到的事情”。更长远来看,政府层面或许会通过征收“Token税”等方式进行社会保障性再分配,帮助受影响群体转型。

李彪: 举个例子,从 2025 年 8 月至今,我几乎一行代码没有亲自写过。作为程序员,这说明 AI 已经替代了我工作中的很多具体任务。但关键在于:AI 替代的是工作内容,而非人本身。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重新审视自己与工作内容的关系:如果你的全部工作是做 Excel 或做 PPT,确实面临被替代的风险;但若你能在与 AI 的协作中产生不同的价值,能用好 AI、放大 AI 的产出,你的岗位不会消失,只是工作任务发生了变化。调整思路,主动与 AI 协作,才是面对这波浪潮最务实的姿态。


这场对话深刻揭示了一个事实:AI Agent 的时代已至,不再是概念。它正在从开发者社区的“玩具”,快速演变为可以创造实际价值的工具,并开始重塑入口、商业模式乃至我们的工作方式。无论你是一名开发者,还是一名关注前沿科技的普通读者,理解“龙虾”背后的产业逻辑,或许能帮助你在这次浪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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