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互联网行业的人才流动在过去几年里已经变成了一种常态。
大厂之间的跳槽、高管创业、核心骨干出走,这些消息不再像过去那样引发长久的震动,而是逐渐成为行业新闻里频繁出现的内容。一家公司失去一位重要岗位的负责人,大多数时候不是某个危机的前兆,而是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自然现象。
有人在体系内继续晋升,有人在某个节点选择离开,去尝试别的东西。这种流动性本身,反映的恰恰是互联网行业还有新的故事可以讲。
近日,字节跳动旗下剪映产品负责人张琪智被曝离职创业,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这一点。有知情人士透露,张琪智在字节跳动的职级为L7,对应旧职级体系的4-2,是字节旗下剪映的产品负责人。

张琪智 图源:剪映官微
天眼查信息显示,近日,张琪智注册成立了深圳想象着陆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该公司由她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并持有公司全部股份。

图源:天眼查
深圳想象着陆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服务、人工智能应用软件开发、计算机系统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互联网销售及进出口业务等。从这些工商信息来看,这显然是一家处于起步阶段的创业公司,业务方向与AI应用领域密切相关。
在此之前,张琪智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离职前的常规准备。她卸任了脸萌技术(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由杜稳接任。这一职务变动在外界看来,正是离职流程的一部分。
回看张琪智的职业轨迹,其实始终绕不开字节跳动。
2015年,她硕士毕业后加入郭列创立的脸萌。

图源:脸萌App
彼时,这家公司推出的脸萌App刷屏朋友圈,力压“美颜”“美拍”等爆款产品,风头正盛。然而好景不长,这款产品很快便如昙花一现,归于沉寂。
2018年3月,字节跳动花费3亿美元收购脸萌,不仅是买下了一支团队,更是买下了他们的产品嗅觉和对年轻人审美的理解力。就这样,张琪智从一家明星创业公司被“并购”进了一家正在极速膨胀的互联网帝国。
此后几年,她所在的团队陆续孵化了轻颜相机、醒图、剪映、CapCut、即梦AI等产品,这些产品在应用商店里也都拿到过相当不错的排名。

图源:应用商店
如果说字节是一台产品制造机,那脸萌团队就是这台机器里输出能力最稳定的一个齿轮组,而张琪智是这个齿轮组里的重要指挥官。
2024年2月,一个重要的转折发生了。
当时,原抖音集团CEO张楠转岗,专门负责剪映和CapCut业务,这一安排被外界解读为字节跳动提升了视频剪辑工具业务的战略优先级。

图源:张楠朋友圈
剪映这家公司似乎不再满足于做一个普通的剪辑工具。
同年年底,剪映技术负责人王学智和产品负责人张逍然双双离职创业。作为张逍然下一级的核心产品人员,张琪智随即接任剪映产品负责人,承担起产品决策的主要职责。从2024年底接手到2026年5月正式离开,张琪智在这个位置上工作了大概一年半时间。
在字节跳动的组织体系里,核心产品负责人的更替通常会带来一段磨合期。而剪映目前正处于从传统剪辑工具向AI创作平台转型的阶段,国内产品与海外产品CapCut的协同、AIGC功能的深度融合、与抖音生态的联动,都是摆在接任者面前的主要课题。

图源:剪映App
短期内,产品节奏可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调整。不过,从字节跳动过往的产品负责人交替案例来看,公司内部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对成熟的人才接替机制。此前,抖音、今日头条等产品历史上的多次负责人更迭,并未对产品产生太大的影响。对字节跳动来说,其产品决策更依赖数据和流程体系,而非单纯绑定个别关键人物。
因此,张琪智的离开更接近于一次需要时间消化的人事变动,只要接任者的适应速度和团队的人才厚度够给力,调整期必然能平稳过渡。
从行业视角来看,张琪智的离职是当前互联网大厂人才流动浪潮中的一个案例。过去一年里,多家头部公司都出现了核心骨干离开的情况,但原因各不相同。
阿里巴巴通义千问团队的变化集中体现了技术路线分歧带来的影响。今年3月,通义千问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媒体宣布离职,同日还有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等多人离开,这一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图源:X

图源:林俊旸朋友圈
据了解,林俊旸离开的原因与团队重组方向有关,他坚持大模型研发应当全链路深度协同,而管理层倾向于将团队拆分为多个独立水平团队。这一理念上的分歧促使他提出辞职,纯属个人选择,并不存在其它特殊情况。
另一边,京东的离职案例则更多与业绩考核和组织管理相关。前不久,京东集团副总裁、京东云PaaS业务部负责人刘辰被曝离职,原因涉及业务增长未达预期和合规层面出现问题。此前京东健康市场营销部总经理王丁虓也被曝出受公司高层变动影响而离职。

王丁虓
京东的人事变动风格看起来会相对刚性一些。
东方甄选的离职事件则带有更强的组织文化冲突色彩。最近一段时间,四位核心主播明明、天权、中灿、林林集中宣布离职。他们的离职原因指向新任CEO孙进带来的管理风格变化,称军事化管理和文化转变让他们感到难以适应。

图源:微博
众所周知,东方甄选自董宇辉独立发展后,一直在推行去头部主播化的战略。此次集体离职,或许也是东方甄选转型过程中矛盾的一次集中释放。
与上述案例相比,张琪智的离开更接近于主动的职业赛道切换。她选择在剪映产品相对稳定的阶段退出,没有公开的管理冲突或严重的业绩问题,更像是一次经过规划的创业启动。这种类型的人才流动在当前的互联网行业并不少见。
移动互联网高速增长期已经过去,大量在平台型企业积累了完整产品经验的从业者,在AI等新方向出现后选择独立尝试。大厂对此类离职往往也早有准备。字节跳动本身也在持续从外部引入AI人才。据IT时代网透露,阿里通义千问的前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加入字节Seed团队,人才的流入与流出基本同步进行。
对字节跳动来说,失去一位熟悉产品脉络的资深负责人是事实层面的损失。但在一个处于技术周期切换阶段的行业里,人才重新配置是正常现象,公司层面对此的应对通常包括加快内部梯队培养和从外部补充关键岗位空缺。
张琪智的创业公司刚刚起步,目前处于早期阶段。她此前在字节跳动的完整产品经验,对剪映用户需求的理解,以及多年来积累的视觉工具类产品方法论,为她的创业打下了核心基础。
公司名称中“想象着陆”四个字,在一定程度上也指向了从平台体系回归到从零开始的状态。剪映的产品迭代和市场竞争仍在继续,接任的产品负责人会带着自己的判断继续推进这款产品,而张琪智则需要面对创业公司所特有的一系列不确定性。
人才的流动从来不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而是行业持续迭代升级的开始。当大厂不再执着于强行留住核心人才,而是顺势接纳正常的人才流动,转而聚焦自身业务布局、人才梯队搭建与长远战略成长,才能真正读懂行业规律,走向成熟发展。这不仅是企业管理的进步,也是整个开发者生态健康发展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