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实体与属性观念：从“物”到“性”的哲学思辨

人具有由感官与大脑物质结构共同决定的理性（或称精神、意识）功能属性。

感官固然能产生感觉印象，但这些零碎的印象本身还远不是观念。大脑的物质结构则负责记忆并“加工”这些感觉印象。经过大脑“加工”后形成的新印象，就是我们所说的观念，或称为印象观念。同样，大脑也能够记忆并“加工”已有的印象观念，从而不断产生新的印象观念。这个过程就是思维，思维本质上就是印象观念的活动。所以，人的一切观念都来自思维的创造。

观念总要表征或指向某个对象。大脑思维“加工”而成的印象观念，其表征的对象只有两类：一类是实体（物质实体，如泰山、地球、马克思等），另一类是属性（如白色、软与硬、波等）。在思维结构中，实体观念是属性观念的集合，属性观念归属于实体观念，属性归属于实体。由此可以说，人的观念就是能够表征物质实体或其属性的印象。

实体观念所表征的对象，是不依赖于意识而客观存在的物质实体；而属性观念所表征的对象——属性——却并非客观存在，它只存在于大脑的思维之中。因此，对象的存在形式可以区分为物质性存在与印象性存在。只有物质实体观念表征的对象属于物质性存在，属性观念及其所表征的对象，都属于印象性存在。物质性存在与印象性存在，也可以叫做客观存在和主观存在。客观与主观正是由对象的存在形式决定的。于是，我们常说的物质世界可以称为客观物质世界，但观念本身永远属于主观形式——不存在客观的观念。换句话说，任何观念离开了人的思维，便不复存在。

感觉印象来自感官物质结构与所感知的物质实体之间的相互作用。没有感官的结构，没有被感知的物质结构，就不可能形成任何感觉印象。

人的感官只能感知物质实体，从而形成关于物质实体的印象或表象。空间同样是客观的存在，但感官并不能直接感知空间，我们能感知的只有物质实体。空间的观念，其实是大脑思维对感觉印象进行加工的结果。

空间和物质实体都属于客观实在。由于空间的观念来自人们对客观物质世界的认识，所以空间的观念只有通过物的观念才能加以说明和表述。因此，在人的知识结构中，空间是客观物质实体的属性。

运动和时间也是物质实体的属性，它们的观念同样来自大脑思维对感觉印象的加工。运动属性归属于物质实体——即物质实体的运动属性；而时间则归属于运动属性，它是人们把握物质实体运动属性的一种属性观念。没有物质实体，就不会有运动观念；没有运动变化的观念，也就不会有时间观念。

属性是思维创造出来、用以认识和把握客观物质世界的方式。人们只有通过物质实体的属性，才能认识、把握物质实体。没有种种属性观念，我们便无法把握任何实体或对象。对人而言，最基本的属性观念有两种类型：物性（或机械属性）观念和理性属性观念。理性（精神、意识）是人独具的属性，事实上所有具备感官和大脑物质结构的生物都或多或少具有理性属性。

依据是否具备理性属性，我们把客观存在的物质实体区分为物（一般物）和人（特殊物）。物只具有机械属性，而人则既有机械属性，又禀赋理性属性。理性属性统一于物的属性，并由物的属性所决定。离开人的物质结构及其运动，就谈不上人的观念及其活动。

物的基本机械属性是结构属性和运动属性；人的基本理性属性则包含目的理性（情感印象）和工具理性（表象印象）。结构、运动、目的理性与工具理性，正对应着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四因”——物质因、动力因、目的因和形式因。

哲学对“物质与精神”、“思维与存在”关系的思考，根本上是探究物（实体）与性（属性）的关系。客观物质世界充盈着物质实体的运动与相互作用，而人的主观世界则进行着印象观念的对比与联系活动（对比和联系是人的两种基本思维方式）。人的精神或意识活动，从根本上讲，无非就是印象观念的活动，以及这种活动对肢体行为的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