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存涨价冲击财报：小米三年首现收入下滑，造车重回亏损

时隔三年，小米的收入首次出现了下滑。

在 2022 年和 2023 年，小米的收入曾连续下滑了 14.7% 和 3.2%。根据昨日发布的财报，小米今年一季度的收入为 991.4 亿元，同比下降了 10.9%。

整体经营方面，小米的毛利润为 218 亿元，随之下降了 14.2%。整体毛利率为 22.0%，同比下降 0.8 个百分点，这直接反映了内存、铜、锂电池等原材料成本上涨带来的负面冲击。

如果从毛利中扣除研发、销售、管理等费用，看“经营利润”这一项，小米本季度经营利润为 30 亿元，同比去年一季度的 100 亿元，暴跌了 70%。

一方面是毛利润变少了，另一方面三项费用还在增长，特别是研发费用直接多了 22 亿。

回顾一下小米 2025 年的年报：研发开支达到 331 亿元，同比增长 37.8%。到了 2026 年，小米计划研发投资超过 400 亿元，未来五年的累计研发支出将超过 2000 亿元，重点投向 AI、具身智能、芯片及其他创新领域。研发费用增长对短期利润的侵蚀，在一季度已经实实在在地体现了出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小米不该投入研发。事实上，小米的研发产出很显著，比如自研的玄戒芯片。但问题是，它的对手们，如苹果、三星、华为、OPPO、vivo，包括家电和汽车企业，也都在疯狂砸钱搞研发，有些对手砸的钱甚至更多。谁能更高效地把研发支出转化为收入，事前很难看清楚。

接下来，我们对小米各项业务做个具体拆解。

首先是手机业务，本季度收入 443 亿元，同比减少 12.5%。这主要是因为内存成本大幅上升，导致小米减少了低端机的出货量，总销量从去年同期的 4180 万台减少了 19.2%，至本季度的 3380 万台。另一方面，由于低端机销售占比下降，小米手机的均价反而提高到 1310 元，同比提升了 8.2%，创出历史新高。

在毛利率上，受内存涨价影响，手机业务的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 12.4% 下滑至 10.1%。不过，与上个季度 8.3% 的低点相比，已经有所回升。减少低端机的出货占比，看似让小米实现了“冲击高端”，但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以手机销量为基础的互联网服务收入增速下滑。本季度互联网服务收入 95 亿，同比增速从此前超过 10% 的高位回落到了 4.3%。

当然，如今手机市场就剩这么几个玩家，风水轮流转。在未来某些低基数的年份，小米手机的销量重回增长也完全可能发生。

数码家电业务方面（AIoT），由于国补退坡，本季度收入 247 亿，同比下滑 24%。奥维云网数据显示，一季度中国家电市场（不含 3C）全渠道零售额同比下滑 6.2%，其中空调市场更是同比下滑了 13.8%。传统白电三巨头中，美的一季度收入增长 2.55%，海尔收入下降 6.86%，格力在放下身段推出低价子品牌（晶弘、致享家等）之后，收入增长了 3.5%。2025 年的股东大会上，美的总裁方洪波曾表示不害怕小米进入家电行业。事实证明，传统家电巨头确实有自己深厚的护城河。

然后是造车业务。本季度，小米智能电动汽车及 AI 等创新业务分部的收入为 199 亿元，同比增长 6.9%，增速大幅放缓。个位数的增速若后续发力不足，很容易就会转为负增长。一季度，小米共交付 8.08 万辆新车，同比增长 6.6%，主要是受小米 SU7 更新换代、老款停售的影响。

然而，因为小米对车辆购置税提供补贴，叠加核心零部件（内存、锂电池等）价格上涨的影响，小米造车业务在一季度重回亏损，亏损金额达 31 亿元。

产品更新换代、原材料价格上涨，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因素，表现不佳可以理解。但也有一句话叫“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比如吉利，同样在经历产品换代，今年销量并未下降；蔚来去年也没有因为车型换代就出现销量下滑。

小米新一代 SU7 在 3 月 21 日发布，推动 4 月的汽车总销量达到了 3.67 万辆。这个数字尚可，但面对年度目标仍有压力。管理层此前定下的 2026 年销量目标为 55 万辆，若不下调，意味着在接下来的 5-12 月这 8 个月里，小米每月需卖出 5.4 万辆车。

归根到底，造车这门生意太难了。难就难在汽车属于非重复消费品，用户要好几年才换一次车。在开发者广场上，常有人吐槽各种行业的“卷”，但造车可能是最极端的那一个。当去年成功吸引一批消费者购车后，今年要想实现增长，就必须找到更大规模的潜在客户。而且，今年的新款车要跟别人今年的新款车竞争，每年的比拼都是全新的赛季。去年你家车有“冰箱彩电大沙发”，到了今年，除了个别不思进取的车企，别人家的车该有的也都有了。

此外，你的定价可能基于一定的利润空间，但其他车企策略不同：有些车企的油车业务仍是“现金奶牛”，有些则融资能力强、不怕亏钱，甚至越亏越卖，因为卖得越多融资越容易，他们赌的是规模效应能最终摊薄亏损，因此价格上可能更具吸引力。

这就是为什么巴菲特说要“远离四个轮子的生意”：在卷的行业里它资产最重，在资产重的产业里它又最卷，两头都不好干。

最后，由于股价持续下行，小米宣布推出了一年内 200 亿港元的股票回购计划。但相较于目前 7400 亿港元的市值，这 200 亿的回购仅相当于约 2.7% 的收益率，并且还未扣除小米发给员工的股权激励。相比美的、海尔、格力超过 6% 的股息率（分红+回购），这份回购计划并没有太多吸引力。

此外，从过往经验看，这次内存涨价潮可能还会持续很久，接下来，小米恐怕要过一段不得不勒紧腰带的苦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