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的 AI 人才争夺战,让谷歌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过去一周多,围绕 Google DeepMind 的多起高层技术人才流动持续发酵,震动业界。
谷歌 7 天内损失四位技术元老
Axios、路透社等多家媒体报道:Gemini 联合负责人 Noam Shazeer 已离开谷歌,转投 OpenAI;DeepMind 高级研究科学家、AlphaFold 的共同创造者 John Jumper 同样在 X 上宣布加入 Anthropic。此外,彭博社消息称,谷歌 AI 研究员 Jonas Adler 和 Alexander Pritzel 也已去向 Anthropic。
这可不是普通的跳槽。四个人几乎覆盖了谷歌 AI 体系中最具标志性的几条技术线——Transformer、大模型预训练、Gemini、AlphaFold、AI coding 以及模型训练系统。也正因如此,这一连串离职在 X 上迅速点燃了讨论。

有用户直指谷歌 AI 产品的疲态:“Gemini 是一款平庸乏味的产品,谷歌已经失去了以往的产品魔力。”还有人把这解读为谷歌在 AI 人才大战中持续承压的又一个信号。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 Noam Shazeer。
6 月 18 日,Shazeer 在 X 上发帖,确认自己从谷歌离职并加入 OpenAI。他离开的时间点颇为微妙——这距离谷歌通过 Character.AI 交易将他与部分团队高价“回购”回公司,还不到两年。当时那笔交易金额约 27 亿美元,一度被视为谷歌补强大模型人才的关键举措。

Shazeer 的技术分量无需多言。他是 2017 年划时代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共同作者,该论文提出的 Transformer 架构,后来成为整个大语言模型浪潮的基石。回归谷歌后,Shazeer 参与领导 Gemini 相关工作,被视为谷歌大模型体系里的灵魂人物之一。

他的再次出走,因此带有很强的象征意义。它清楚地表明,在 AI 顶级人才的争夺中,即便是谷歌这样的巨头,也未必能靠一次高价“回购”就永久绑定顶尖研究者。尤其当 OpenAI 仍处在高速扩张与资本叙事中心时,其对模型核心人才的吸引力依旧巨大。
另一位重量级离职者是 John Jumper。
Shazeer 官宣两天后,Jumper 也在 X 上贴文,表示已离开 DeepMind 并加入 Anthropic。Jumper 是 AlphaFold 的核心人物之一,曾与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因蛋白质结构预测方面的突破共同获得 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AlphaFold 的意义不止于一项技术突破,更在于它让外界看到 AI 可以真正进入科学研究的核心流程,而不只是停留在聊天、搜索或内容生成。

因此,Jumper 的离开意味着另一种层面的流失:DeepMind 失去的不只是一位大模型研究员,更是一个能代表“AI for Science”方向的招牌人物。
如果 Shazeer 的去向强化了 OpenAI 在基础模型和架构研究上的号召力,那么 Jumper 加盟 Anthropic,则让人开始重新审视后者是否正在系统性地补强科学 AI、生命科学以及高可靠性模型的能力。过去 Anthropic 最深入人心的标签是 Claude、AI 安全与模型对齐,但随着 Claude Code、企业场景及多步任务能力的不断拓展,它需要的远不止是产品工程团队,也包括更强的底层研究和科学计算人才。
紧随其后的,是 Jonas Adler 与 Alexander Pritzel 的离开。

据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报道,Adler 和 Pritzel 在谷歌内部均被视为重要的 AI 研究者,且都是 Gemini 模型开发的关键贡献者。Adler 参与 AI coding 方向,Pritzel 则专注 AI 系统训练。两人同样计划加入 Anthropic。
这两人的流动同样值得警惕。AI coding 已经成为 OpenAI、Anthropic、谷歌、微软等争夺最激烈的应用入口之一。Claude Code 的快速走红,让 Anthropic 在开发者群体中获得了更强存在感。此时若能继续补入来自谷歌 Gemini 和 AI coding 一线的研究力量,Anthropic 的目标显然不再只满足于维持 Claude 的对话能力,而是要进一步增强其在编码、智能体和复杂任务执行上的竞争力。
谷歌真不行了?
也正因如此,外界很难把这一波离职简单归结为“谷歌不行了”。更准确的判断或许是:这是 AI 行业人才价值被重新定价的结果。
Business Insider 分析指出,OpenAI 与 Anthropic 对顶级 AI 人才的吸引力,一部分来自组织目标更聚焦,另一部分则来源于潜在的 pre-IPO 股权。相较于谷歌这类成熟上市公司,OpenAI 和 Anthropic 仍处在估值高速变化与资本市场强烈预期之中。对顶级研究者而言,这意味着更高的不确定性与更大的股权上行空间。
与此同时,算力正成为人才流动幕后的隐性变量。媒体提到,在 Shazeer 宣布加入 OpenAI 前不久,他所负责项目的一部分算力被重新分配给 Google DeepMind 伦敦团队,以推动协作与统一预训练工作。报道并未把这一调整直接归因为他的离职动因,但在大模型公司内部,算力从来不只是基础设施,它还代表着项目优先级、技术路线和组织话语权。
对谷歌而言,问题并不在于它是否还拥有全球最强的 AI 研究团队——答案显然是肯定的。DeepMind 至今依然拥有深厚的人才储备、坚实的算力基础、多元的产品入口和深厚的研究传统。
但不容忽视的是,OpenAI 和 Anthropic 正在改换人才竞争的参照系。过去,谷歌是现代 AI 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从 Transformer 到 AlphaFold,许多关键突破都诞生于此。但今天,技术人才的选择标准已然不同。顶级研究者不再只看平台规模,他们同样看重模型路线、组织效率、算力分配、产品落地速度,以及能否在下一轮 AI 公司资本化进程中获取更大收益。
6 月这波离职之所以刺眼,关键不在于人数,而在于名字太有代表性。这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AI 竞赛的核心资源不只是 GPU、数据中心和模型参数,还有极少数真正懂得如何将一切资源转化为突破的人。
哈萨比斯回应模型落后与人才流失:不争一时之高下
人才高频外流的同时,Gemini 的能力也遭到质疑。X 上有人发帖称:
在 Fable 5 发布、GPT-5.6 即将到来之际,Google DeepMind 内部的氛围正越来越多地被挫败感和普遍不满所笼罩。许多人认为,这家实验室已经被远远甩到第三名,甚至第四名。
一位消息灵通的 DeepMind 员工告诉我:“我不能怪 Noam Shazeer 离开。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重量级人物。”

面对 OpenAI 和 Anthropic 连续挖角,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终于在近期一档播客访谈中正面回应了外界最关心的问题:DeepMind 是否仍有足够的人才去赢下通向 AGI 的竞赛?他的回答并未回避竞争压力,但也没有接受所谓“谷歌正在失去 AI 人才优势”的叙事。
在那场访谈中,主持人提到,当初 DeepMind 加入谷歌时,几乎让外界感觉“AI 领域最重要的人才都汇集在同一屋檐下”。而现在,OpenAI、Anthropic 等至少三家前沿实验室都在竞夺顶级研究人员。面对这样的变化,DeepMind 今天是否仍然拥有赢下 AGI 竞赛所需的力量?

哈萨比斯的回答很直接:顶尖实验室之间确实存在着大量人才流动,DeepMind 也不可避免地身在其中。但他强调,谷歌仍能赢得“相当一部分”顶级人才,而且 DeepMind 拥有所有前沿实验室中“规模最大、覆盖最广”的研究团队。
接着,哈萨比斯把这个问题放回到了更长的时间维度里。在他看来,今天 AI 行业白热化的人才竞争,是当年 DeepMind 成立时难以想象的景象。2010 年他创办 DeepMind 时,工业界几乎没多少人真正投入 AI;即便在学术界,AI 也一度被视为“职业自杀”的方向。神经网络、强化学习、学习系统在当时并不是显学,DeepMind 更像是一小群人对一个不被主流看好的方向的孤注一掷。
但十多年后,整个世界都意识到了 AI 的潜力。哈萨比斯说,现在几乎每一家重要公司都会参与 AI,这自然会带来科技行业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人才竞争。因此,他不否认 OpenAI、Anthropic 等对手的吸引力,也不否认人才流动已成为前沿模型公司间的常态。但他给出的反驳逻辑是:判断谁能赢下 AGI 竞赛,不能只看几位明星研究员去了哪里,也不能只看短期内谁在文本模型或 AI coding 上声量更大。
哈萨比斯真正想强调的是 DeepMind 的“宽度”。他提到,过去十多年,现代 AI 产业的许多关键突破都源自 Google Brain 和 DeepMind——从支撑大语言模型的 Transformer,到 AlphaGo 背后的强化学习,再到 AlphaFold 所代表的科学发现能力。如今 Google Brain 与 DeepMind 已合并为 Google DeepMind,这让原本分散的研究力量整合到了同一组织之下。这也是他反复强调“最大、最广研究团队”的底气所在。
在他看来,AGI 的道路不会只从文本模型中穿过,也不会单由代码生成能力决定。当主持人问到,通向 AGI 的路径是否会通过当下这些文本模型——尤其是可能自我改进的模型来实现时,哈萨比斯没有给出肯定答案,而是重申 DeepMind 一直在押注多条路线。这条路线包括 Gemini 这样的多模态基础模型,也包括代码能力、视频生成、图像生成、音乐生成,以及面向科学研究的模型。他认为,要构建真正完整的 AGI 系统,模型必须理解周围世界,不仅仅能处理文本和逻辑,还要理解物理世界、视觉世界和现实环境。这一点对机器人、智能眼镜助手、科学发现等方向尤为关键。

这其实是在回应外界对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另一重想象:如果今天的前沿竞赛被理解为“文本大模型 + 编程智能体”的比拼,那么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声量确实很强。但如果终点是通用智能,哈萨比斯认为,比赛远不止这一条赛道。他还把 DeepMind 早期做游戏 AI 的经历纳入了这一逻辑:AlphaGo、Atari 游戏、模拟环境并不是为了游戏本身,而是为了给 AI 系统提供可量化、可验证、难度适中的中间目标。游戏只是通往真实世界问题的一层阶梯,后来的 AlphaFold、药物发现、天气模型和科学模拟,才是这条路线真正想抵达的目的地。
这就是哈萨比斯版本的“谷歌为什么仍然会赢”的逻辑:不是因为谷歌不会失去人才,而是因为他相信 AGI 最终需要的是跨学科、跨模态、跨场景的系统能力。谁能把语言、视觉、代码、科学推理、世界模型、机器人和模拟能力整合到一起,谁才更接近最终答案。
在谈及 AI 风险时,哈萨比斯也延续了其一贯的审慎态度。他认为,随着行业逐步逼近 AGI,网络安全只是一个“警告信号”,未来几年生物、核安全等更严峻的风险也可能浮出水面。因此,他主张建立更系统的测试机制,甚至需要国际化的标准机构来评估前沿模型,确保模型足够稳健、护栏足够可靠。这与 OpenAI、Anthropic 近期的产品加速形成了微妙对照。Anthropic 以安全与对齐起家,但正在快速强化 coding 和企业场景;OpenAI 则继续围绕通用模型、产品入口和基础设施扩散。而 DeepMind 在哈萨比斯的表述中,正试图把自己重新放回“长期 AGI 路线”的位置:不追逐一时应用热度,而是同时推进多模态、科学发现和世界模型。
当然,这并不能消弭谷歌眼下面临的现实压力。随着 AI 人才战进入白热化,顶级研究员的离开不仅意味着组织损耗,也会冲击资本市场与外界信心。Noam Shazeer 和 John Jumper 这样的名字,本身就带有极强的信号意味。外界真正关心的,不是谷歌是否还有人才,而是这些最能代表谷歌 AI 黄金时代的人,为什么正被 OpenAI 和 Anthropic 接连吸走。
哈萨比斯的回应,本质上是在将问题从“谁走了”重新拉回“谁拥有更完整的 AGI 路线”。他承认竞争异常激烈,但坚信 Google DeepMind 仍然拥有最深、最广的人才储备,仍然在持续输出前沿工作,仍然在押注比文本模型更长久的多模态和科学智能方向。他没有把话说成一句简单的“谷歌一定会赢”,但他的态度很明确:如果 AGI 不是单一文本模型的胜利,而是一场关于智能系统、世界理解与科学发现能力的长期竞赛,那么谷歌 DeepMind 依旧认为,自己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之一。
参考链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app=desktop&v=hb9JPW_DkpQ
https://www.axios.com/2026/06/18/noam-shazeer-google-openai-characterai
https://www.reddit.com/r/singularity/comments/1ua75fz/deepmind_is_now_reportedly_struggling_to_compete/
声明:本文为 AI 前线整理,不代表平台观点,未经许可禁止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