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用户最多的 编程语言 是啥？
Python？Java？JavaScript？C？
都不是，是 Excel。
全球大概 12 亿人在用微软 Office，其中 7.5 亿人在用 Excel，这人数碾压一切编程语言。
你可能会说：Excel 不就是填填表格、算算数吗，这也算编程语言？
以前确实不算，但 2021 年微软给 Excel 加了 LAMBDA，让它变成了图灵完备。
从理论上看，Excel 现在真是一门完整的编程语言了，虽然听起来有点儿"奇葩"。
当然，普通人可不管什么 LAMBDA。大家用 Excel，无非是整理数据、写公式、做图表，最后拿去汇报，这才是 Excel 的主场。
不过别看 Excel 现在风光，它当年也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差点就被人干掉了。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 Excel 的故事——这类科技考古话题在 云栈社区 的开发者广场里也常被讨论。
01 一张神奇的纸
我以前在外企，有个美国同事，从不说 PPT，只说 Slides；也从不说 Excel，只说 Spreadsheet。
我一开始觉得他装，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对的——Excel 只是电子表格的一种而已。
电子表格这玩意儿，不是微软发明的，是一个哈佛 MBA 学生拍脑袋想出来的。
1977 年，丹尼尔·布里克林在哈佛商学院读书。
教授让大家填一堆分类账目表格，预测公司收购的财务状况。
表格是淡绿色的，填起来烦得要命。格子之间互相依赖，错一个，后面全得重算。
布里克林之前写过字处理软件，他心想：这破活儿，为啥不让程序自动算？
他老师听了直翻白眼：别浪费时间了！现在 PC 都是玩具，再说填表是会计和秘书的活儿，你们 MBA 该干的是建模！
老师说得也没错。那可是 1977 年，Apple II 刚出来，上面啥正经软件都没有，确实就是个发烧友玩具。
但布里克林不信邪，拉上麻省理工一个会编程的朋友，俩人用 汇编 写出了世界上第一个电子表格软件：VisiCalc，意思是"看得见的计算"。
界面是绿色的，有人说是照着那种账目表格的颜色做的。更可能的原因是：当年 CRT 单色显示器绝大部分是绿色的。
结果这玩意儿火了，火到什么程度呢？
人们买 Apple II 的唯一理由，就是想使用上面的 VisiCalc。
绝对的"杀手级软件"！
它的意义不亚于复式记账法。有了它，商人输入数字就能立刻看到结果，不用再求数据部门，这一下子把大公司的层级结构都给打破了。
VisiCalc 这个"可以执行计算和重新计算的神奇纸张"开启了一场革命，PC 也从一个狂热爱好者的玩具，变成了正经的商业工具。
02 半路杀出个 Lotus
看到这玩意儿这么赚钱，各个公司纷纷入场。
1980 年，VisiCalc 才一岁，Sorcim 公司就推出 SuperCalc，解决了循环引用问题。1982 年，微软也出手了，搞了个 Multiplan，主打"更大的工作表"。
但都没撼动 VisiCalc，先发优势占据用户心智，还是挺厉害的。
真正把它拉下马的，是个叫卡普尔的人。
卡普尔原本依靠 VisiCalc 吃饭，专门给 VisiCalc 写插件。比如下面这两个插件，一个生成饼图，一个生成折线图。
VisiPlot
VisiTrend
当 IBM PC 这个划时代意义的产品推出时，VisiCalc 竟然没什么动作。卡普尔暗喜：机会来了。
他卖掉自己的软件，拿到 170 万美元，又拉了 130 万风投，押注 IBM PC，做出了 Lotus 1-2-3。
之所以叫 1-2-3，指的是电子表格、图形包、数据库三合一。但实际上最流行的还是电子表格。
和 VisiCalc 之于 Apple II 一样，Lotus 1-2-3 成了 IBM 兼容机上的杀手级应用。
但是 IBM 兼容机比苹果便宜多了，市场巨大。
卡普尔也是个狠人，不惜代价地推广：研发花了 100 万，营销就砸了 250 万，简直是疯子。
结果 Lotus 1-2-3 头 18 个月卖了 85 万套，直接成了电子表格新霸主。公司也一度超过微软，成了全球最大的独立软件公司。
当时人们买电脑，不说买 IBM 兼容机，也不说买 MS-DOS 兼容机，而是说：我要买能跑 Lotus 1-2-3 的机器。
PS：卡普尔后来还投资创办了 Lotus Notes，参见：世界上最厉害的协作软件，让程序员痛不欲生，最后被印度人搞走了
03 红狮酒店的密谋
微软本来已经通过 MS-DOS 控制了 PC 上的操作系统，可是却被 Lotus 1-2-3 强压一头。这搁谁都受不了。
1984 年秋天，微软四个人悄悄住进西雅图红狮酒店，关了三天。
这四个人是：Bill Gates、Doug Klunder、Jabe Blumenthal、Charles Simonyi。
三天的头脑风暴，议题只有一个：怎么弄死 Lotus 1-2-3。
Gates 先阐述了当前的严峻形势：Lotus 明年销售额预计 1.5 亿美元，已经超过我们了。
大家一听，纷纷向老大表决心：一定要做出更强的电子表格 Excel，发挥我们微软的优良传统——后来居上。
三天下来，定了两件大事。
第一，智能重算。
当时电子表格的毛病是：改一个格子里的内容，全部重算。在 PC 那可怜巴巴的 16K 内存里，运行速度太慢了。
新软件必须只计算受影响的单元格。Doug Klunder 放了句狠话：Recalc or die——做不出来就去死。
第二，放弃 DOS，押注 GUI。
Lotus 已经是 DOS 霸主，正面打不过，那就换赛道。
问题是，Windows 1.0 还要一年才出来，当时只有苹果 Macintosh 有图形界面。
Gates 拍板：先做 Mac 版 Excel。
这是个石破天惊的决定，在外人看来简直有病：让别人家孩子在自己院子撒野，却把自己孩子寄养在别人家。
这是正常的父母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们今天不得不佩服 Gates 的商业眼光。他从 Macintosh 身上已经意识到 GUI 才是未来，将来 Excel 对 Lotus 将会带来降维打击。
1985 年，Mac 版 Excel 发布。第一款图形化电子表格，漂亮、有下拉菜单、能用鼠标，比文本界面的 Lotus 好用太多。
Excel 开始迅猛抢占 Lotus 1-2-3 的领地。
1987 年 11 月，也就是两年以后，Windows 版 Excel 问世。
Lotus 动作太慢，迟迟上不了 Windows。1988 年，Excel 销量超过 Lotus，新霸主诞生。
领先以后，微软再也不会给竞争对手机会了。差不多每两年发个新版本，谁也追不上了。
04 施乐家的电视
很少人知道，Excel 对微软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Excel 1.0 首席开发 Doug Klunder 说过："当时微软把宝都押在 Excel 和 Windows 上。如果两者都失败了，微软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据说微软在开发 Excel 的时候，偷学了 Macintosh 的 GUI 技术，转而用到自家的 Windows 上。这让乔布斯怒不可遏，指着 Bill Gates 大骂：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偷走我们的东西！
Bill Gates 没有愤怒以对，也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平静地讲了一个故事：
"史蒂夫，我理解你的愤怒。不过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问题——我们都有个有钱的邻居，叫施乐。我闯进他们家准备偷电视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把它……偷走了。"
发表于 昨天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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