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悄无声息地去了深镇，之后再也没给我发过消息或打过电话。与之相反，老猫则高调地返回了公司。
为什么说老猫高调呢？他离开客户现场那天，请所有驻场的厂商同事喝了咖啡——用的是客户办公室的速溶咖啡，一人发了一包，还要求大家必须当场冲好喝完，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好家伙，下午五点多喝的咖啡，听说有一半多人晚上都没睡着觉，大家这回算是狠狠记住这个“王八蛋”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且漫长。说漫长或许有些夸张，我只记得工资至少发了两三次，而我自己转正好像也有两三个月了。算起来，入职这家公司应该快有半年了吧。
生活如同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浪花。每天忙于那些熟悉的事务，忙一阵，闲一阵。以前老猫还在的时候，我还乐意跟着他一起折腾些工具，甚至学学编程。现在回想起来，他可能也只是陪我闹闹，或许他独自一人时，也和我一样常常发呆。不过，有一件事始终没变——老猫依然经常在网安最新报上发帖，天天没个正形，快把技术论坛当成私人朋友圈来用了。我觉得这样挺有趣，我们很少在其他社交软件上聊天，反而在那个论坛里互动得热火朝天。他发的帖子下面，全是我俩互相的回复，甚至连中午吃了什么，也要发上去让对方看到。
这段时间，我也关注到了不少关于藤信科技的帖子。除了藤信的招聘启事，还有一件发生在我身边的怪事被广泛讨论。
事情的起因是，有个帖子抱怨自己的朋友成功入职藤信科技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最后发来一条“平安落地”的短信，便再无音讯。随后，不少网友在帖子下留言，说自己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一度怀疑是不是遭遇了诈骗或拐卖。我倒不怎么担心老冯，以他的家庭背景和聪明劲儿，加上藤信科技那么大的产业，光是游戏和金融市场就赚不完的钱，何苦去沾染那些下三滥的勾当？我只是有点怀疑，老冯是不是单纯把我给忘了……
这平淡无奇的日子，被一块我万万没想到的“石头”打破了。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小汤你好！我是陆小姐，公司Hr，我现在代表公司和你谈话，如果明白，请回复：清楚，明白。”
我回复：“额...清楚，明白？”
陆小姐：“好的，那我继续了，请注意，我们谈话的全过程将会录音。小汤你好，由于公司目前的业务调整与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公司将在内部竞聘，竞聘的对象为目前所有仍未正式聘用，暂时委托第三方劳务公司管理的员工。目前名额虽然不充足，但考虑到你试用期的良好表现，以及你的项目经理韩韬的推荐，公司决定特许你参加本次竞聘。竞聘成功者将会被公司正式聘用，成为深行科技这个大大家庭的正式一员。我今天联系你是想初步了解你的意愿，汤珈铭同学，你是否愿意参加本次竞聘？”
我：“啊？我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不过，我愿意！”
陆小姐：“好的，稍后会有相关资料与说明发送至你的企业邮箱，请注意查收。温馨提示，申请截止日期至本月底，竞聘名单将于下月公布。”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竞聘？还是韩韬（老猫）给我推荐的？他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事？我赶紧给他发消息。我知道这老小子常年手机静音，只对老婆的电话例外，但他上班时肯定摸鱼开着电脑看消息，所以发消息比打电话管用。果不其然，他秒回了。
老猫也表示很惊讶，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然后他又说，哦，好像两三个月前填过一个关于我转正的问卷，不过他当时懒得细写，直接给我全勾了五星，还顺手把客户评价也全部勾上了。原来是这样。
随后，老猫神秘兮兮地问我，知不知道竞聘是怎么回事？
我说不知道，我又没经历过这些。老猫解释说，以往的竞聘纯粹是走个过场，这两个字出现的那一刻，往往就代表着某个有关系的人已经拿到正式工的入场券了，回去坐办公室吹空调当白领精英。那只是宣告一下结果而已。
“但这次可不一样，”老猫强调。自从他回到公司，发现先前很多骨干、老员工都跳槽去了藤信，或者有跳槽的打算。这次公司是真的要动真格了。不只是我，超过半数的外包员工都参与了这次竞聘，而且淘汰率不会像以前那么夸张。以往恨不得几百甚至上千人争一两个名额，这次可能三四个名额里就能进两个也说不定。
我有个疑问，便问老猫：“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搞竞聘这套，直接往上提人不更好吗？”
老猫随后发来一个很欠揍的表情：“你太年轻啦。”
他表示，局面根本没到崩盘的地步。像深行这种体量的公司，巴不得所有员工都是外包，能省下大笔成本。即使百分之九十甚至更高比例的员工都是外包，公司照样运转得很好。本来就是外包干活的逻辑，现在只是因为短期的人才震荡，深行为了稳住局面而采取的临时措施。
“等这阵风波过去了，该外包的还得继续回去当外包。”老猫分析道，“跑掉的主要是骨干，公司现在需要用竞聘筛选出一些不那么‘菜’的家伙先顶着。同时，还能给你们这些外包打打鸡血，画一张大饼。一石三鸟：补充了血液，激励了员工，还不用多花钱。就算你们竞聘成功转正了，肯定还有试用期，工资再打一波折扣，对公司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听完老猫这番夹杂着职场洞察与吐槽的分析，我对这次突如其来的“机会”有了更复杂的认识。这不仅是个人职业路径的转折点，也折射出大公司在市场波动下的真实生存策略。如果你也在面临类似的职业选择或对公司政策感到困惑，或许需要多听听不同角度的声音。
发表于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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