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两件事一直在我心里打转。
第一件是公司里两位同事的离开。一个是部门领导,一个是工程师,他们在公司都待了三四年,平时工作勤勤恳恳,加班也总是冲在前面。可辞退来得突然,头一天通知,第二天他们的工位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另一件是看到那个32岁程序员猝死的新闻。那么年轻,本该是奋斗的年纪,生命却戛然而止。对公司来说,或许只是再招一个人;可对他的家庭来说,是天塌了——父母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这种伤痛,永远无法弥补。
这两件事让我很有感触。我们工作,原本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可现在生活好像被工作一点点吞没了。别的行业我不太了解,但咱们做硬件工程师的,加班几乎是家常便饭。晚上回到家,孩子早已睡着,明明每天都见面,能安心陪他们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前几天发了条朋友圈,一位朋友留言说:“现在太卷了,你说身体不舒服,别人只觉得是逃避加班的借口。打工人该怎么破局?”我看了心里一紧,也只能回她:“累了就歇歇,实在不行,哪怕工资低点,换个环境也好。”
她回我:“哈哈,正在歇,可歇着居然像有罪一样。”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现在很多公司明目张胆要求加班,也有些不明说,但加班时长不够就会被约谈。大家似乎都默认了这种状态。这不禁让人发出灵魂拷问:难道没人管吗?国家不是有《劳动法》吗?
诚然,国家有规定,每天8小时、每周40小时是标准工时,加班需要支付加班费。可现实情况往往比条文复杂得多。监管力量有限,而加班的范围太广,形式也越来越隐蔽——有的居家办公算隐形加班,有的被包装成“项目冲刺”或“自愿奋斗”,取证困难,真正能被监管覆盖到的案例实在有限。
再加上当前就业市场竞争激烈,许多人觉得有份工作已属不易,主动维权的意愿本就不高。即便真想维权,也面临重重阻碍:公司不提供加班记录,或者用“弹性工作制”、“责任承包”等方式规避。普通员工想维权,时间、精力、金钱成本都很高,诉讼过程漫长,还不一定能赢,最后可能工作也丢了。所以大多数人选择忍耐,实在忍不了就悄悄寻找下家——而下一份工作,加班情况或许也只是略有改善而已。
从市场供需来看,在许多热门行业,岗位竞争激烈,员工个体的话语权相对较弱。尤其是在像互联网、硬件这类高速发展又强调效率的行业,你不愿加班,后面还有大把新人愿意顶上。公司在招聘时,也往往更青睐那些号称“能吃苦”、“抗压能力强”的候选人——这些词背后的潜台词,我们都心知肚明。
更值得警惕的是,一种“加班等于敬业”的畸形文化正在不少企业内部蔓延。加班时间长被等同于忠诚度高、贡献大,于是大家被迫陪着领导耗时间,形成了“摸鱼式加班”。这种状态既浪费生命,也消磨着大家对工作的热情与创造力。
从企业生存的角度看,许多行业已经陷入了“内卷”式的恶性竞争。为了降低成本、提升效率,让现有员工加班加点,远比招聘新员工、增加管理成本要“划算”。当所有竞争对手都在拼速度、抢市场、赶进度时,单个公司很难独善其身,只能被卷进这场无限循环的“加班竞赛”里。
所以,问题的根源并非国家不想管,而是加班现象背后牵扯的因素盘根错节——巨大的就业压力、白热化的行业竞争、扭曲的企业文化、执行层面的现实困难……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这成了一个系统性的社会难题。要想真正改善,无疑需要时间,也需要多方合力。
但我们至少可以相信,随着社会意识的进步和制度的逐步完善,情况总会慢慢向好。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想特别对咱们这些身处其中的朋友们说几句:
工作是为了生活,别让生活只剩工作。
加班也许暂时难以完全避免,但我们一定要学会给自己划定一条底线。该休息时务必休息,该放松时大胆放松。身体发出警告信号时不要硬扛,心里感到疲惫时也别自己默默承受。你的健康与平安,才是对家人最大的负责。
也许我们无法立刻改变整个大环境,但我们可以从照顾好自己开始。合理规划工作时间,学会与上级进行适度、有效的沟通,保持规律的运动和休息——这些看起来微小的行动,都是在为我们自己积累抵御风雨的资本。
行业的路还很长,我们都得好好地、长久地走下去。别等到来不及的时候,才蓦然发觉,这一生除了电路、板子、项目和 deadline,还有窗外的阳光、傍晚的微风、孩子纯真的笑脸和家里那碗热腾腾的晚饭。
愿我们都能在努力拼搏的同时,为自己,也为所爱的人,留住生活应有的温度。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