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Linux内核的“灵魂人物”Linus Torvalds不再继续掌舵，这个支撑全球数十亿设备的开源项目将如何继续？这个问题在社区里一直存在，答案却众说纷纭。
有人觉得影响有限，毕竟Linux早已不是“一个人写的系统”；也有人担忧它可能重演Unix当年的碎片化命运；更有观点直言不讳地认为，一旦Linus离开，项目将迅速陷入混乱。
类似的争论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但始终停留在猜测层面。不过最近，Linux社区终于给出了一个相对正式的回应。一份名为《Linux内核项目延续性》（Linux kernel project continuity）的文件被合入了内核文档体系，路径是 Documentation/process/conclave.rst。它不讨论技术细节，而是直面一个现实问题：如果真的进入“后Linus时代”，内核项目该如何持续运转。
这份由内核维护者Dan Williams起草的文档，算是社区第一次以正式、成体系的方式，初步回应了“谁来接班”、“如何交接”这些长期悬而未决的担忧。
Linux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项目”
文档开篇就强调，Linux内核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工程。其开发模式是高度分布式的，全球有超过100位维护者分别负责不同的子系统，他们在各自的代码仓库中推进工作。但所有代码最终能否进入主线，需要经过“最后一关”——由Linus Torvalds掌管的顶层仓库的合并权限。
文档没有回避这一点，但同时也指出，正如2018年4.19版本发布时所展示的，在必要情况下，也有其他人能够承担这项工作。基于此，文档确立了一条明确的底线原则：
如果未来该代码库的维护者不愿意或无法继续履行职责（包括推动交接本身），项目就必须立即启动确定替代人选的流程，不得拖延。
明确的启动机制与时间表
那么，由谁来启动这个流程？文档将其赋予一个关键角色“$ORGANIZER”，即最近一次内核维护者峰会的组织者。如果该角色缺位，则由Linux基金会技术咨询委员会（Technical Advisory Board，简称TAB）的主席作为备选顶上。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内核演进不会在关键时刻“卡壳”。
流程启动后，将严格按照时间表推进：
- 72小时内响应：$ORGANIZER需在触发条件后的72小时内，联系最近一次维护者峰会的受邀者，开启讨论。
- 尽快召开会议：尽快组织线上或线下会议，参会者包括上述受邀者和TAB成员，以最大化参与人数为目标。
- 明确会议目标：会议的核心是讨论顶层内核仓库的持续管理方案，其根本目标是最大化项目和社区的长期健康发展。
- 两周内通报社区：会议结束后两周内，小组需推选代表，通过
ksummit@lists.linux.dev 邮件列表，将后续计划明确告知整个社区。
- 基金会支持执行：Linux基金会将在TAB的指导下，采取必要行动支持并推动该计划的实施。
源于社区共识的提前布局
这份文档的出现并非临时起意，它源于2025年底维护者峰会上关于“继任与延续性”的专题讨论。
据LWN.net报道，当时Dan Williams在会上表示，社区一直存在对突发状况下项目走向的担忧，他希望讨论出一种可能的解决方案。讨论最终形成了两点重要共识：
- 第一，社区已具备一定的“灾难恢复”能力。 目前有数位核心成员拥有向Linus主线仓库提交代码的权限，稳定版内核的维护也设置了冗余。这意味着内核发布流程不存在单点故障。
- 第二，最可能的情况是Linus在未来某个合适时间主动、平稳地交棒。 Linus本人当时也明确表示，他刚与Linux基金会续签了合同，短期内并无离开计划。
尽管如此，与会者一致认为，仍需为“意外情况导致无法平滑交接”准备一套预设流程，以避免社区陷入混乱。Dan Williams提出的方案正是：在需要时，召集最近一次峰会的参与者（这是一个受Linus和社区信任、且具备全局视角的群体）共同商议后续方向。最终决定可能是任命一位新的维护者，也可能转向某种集体维护模式。
Linus的视角与社区的“老龄化”
事实上，Torvalds本人近年来也多次谈及项目传承和社区“老龄化”问题。在2024年的一次开源峰会上，他曾直言“内核维护者正在老去”。当被问及如何确保下一代准备好接棒时，Linus的回答显得颇有信心：“我们一直都有很多非常有能力的人，完全可以站出来承担责任。”
他也曾坦言，自己“过去20年已不算程序员”，更多是扮演技术负责人和维护者的角色。这种逐步抽离日常编码的状态，或许也为未来的权力交接创造了现实基础。
为开源项目治理提供参考
当下这份Linux项目延续性方案，为大型开源项目治理提供了一种难得的参考样本。历史上有不少项目在核心维护者离场后迅速衰落，也有项目通过私下交接勉强维持但稳定性存疑。Linux的做法试图在社区自治与制度保障之间找到平衡：既承认个人影响力的现实存在，也不让项目命运完全系于一人之身。
无论Linus Torvalds何时选择交棒，这个支撑着云计算、移动设备和无数服务器的开源基石，似乎正在为未来做好更充分的准备。这种未雨绸缪的规划，本身也是开源精神与开源社区成熟度的一种体现。对于此类深度技术治理话题的讨论，在开发者广场这样的平台上总能引发更多的思考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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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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