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最危险的失败不是破产,而是沦为别人汽车里的发动机。”
当我们谈论人工智能的未来时,OpenAI 似乎总是那个无可争议的聚光灯中心。然而,曾亲身在生产环境中部署过大规模AI系统、甚至因AI智能体(Agent)失控而收到单月 47,000 美元天价账单的资深工程师 Teja Kusireddy,却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令人不寒而栗的现实:OpenAI 并没有走向死亡,但他们正在面临一种比破产更可悲的命运——他们构建了未来,却可能无法拥有任何属于自己的领地。
在过去的一年半里,科技巨头的攻守之势已经悄然逆转。曾经被视为“大企业病”反面教材的谷歌,正在悄无声息地、系统性地瓦解 OpenAI 建立的技术与商业壁垒。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AI前沿的犀利观点和深度开发者讨论,不妨来云栈社区逛逛,这里聚集了不少对技术趋势有独到见解的同行。
一、 8亿用户的“虚假繁荣”与流血的经济模型
OpenAI 最喜欢对外引用的数据是:ChatGPT 拥有 8 亿周活跃用户。这是消费级科技史上最陡峭的增长曲线,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
但这可能根本无关紧要。
就在人们为 ChatGPT 的神话欢呼时,谷歌的 Gemini 已经悄悄突破了 6.5 亿用户。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于企业端:Salesforce 掌门人 Marc Benioff 公开宣布,将他这家市值 3000 亿美元的企业软件巨头的全员办公系统从 ChatGPT 迁移至 Gemini。这绝不是一句社交媒体上的公关口号,而是一个需要向董事会交代的、极为沉重的企业级采购决策。
与此同时,OpenAI 的单位经济模型正在疯狂流血。据报道,OpenAI 每赚取 1 美元,就要烧掉约 1.70 美元。其视频生成模型 Sora 每天的运行成本据称高达 1500 万美元。
拥有世界上最著名的 AI 品牌和 8 亿用户,却在每一笔交易上都在亏钱。这种商业模式之所以还能运转,唯一的原因是:他们正在用投资人的钱,为全世界提供廉价的“智力补贴”。这种对算力和智能资源的巨大消耗,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二、 四面楚歌:围剿 OpenAI 的“四堵高墙”
OpenAI 面临的不是单一的危机,而是四个相互叠加的结构性困境,我们可以称之为“四堵正在收缩的高墙”:
1. 利润墙(The Margin Wall)
谷歌和微软根本不需要靠 AI 来赚钱。谷歌的现金牛是搜索广告,微软的护城河是企业云服务(Azure)。对他们而言,AI 只是一个将用户牢牢锁在自己生态系统内的工具,他们可以无限期地为 AI 提供交叉补贴。
但 OpenAI 只有 AI 这一款产品。如果他们提高价格,用户会毫不犹豫地转向巨头平台内置的免费或低价版本;如果不提价,就只能继续烧投资人的钱。进退维谷。
尽管 OpenAI 拥有极强的分发渠道——比如通过微软的企业服务(Copilot),或者通过苹果 iOS 的合作(Apple Intelligence)——但他们始终是建立在别人基础设施之上的“寄居蟹”。
用户在手机或电脑上看到的是“Copilot”或“Apple Intelligence”,而不是 OpenAI。OpenAI 只是引擎盖下的那台发动机,而车标永远是别人的。平台每攫取一个百分点的品牌价值和商业利润,OpenAI 的生存空间就被压缩一分。
3. 工作流墙(The Workflow Wall)
在企业级市场,客户在挑选 AI 供应商时,根本不在乎那些跑分测试(Benchmarks)谁高谁低。他们只问一个实际问题:“这东西能无缝融入我们团队现有的工作流吗?”
最终在 B 端市场赢下订单的,往往不是“最聪明”的 AI,而是与现有办公生态集成得最深、开箱即用、无需额外培训的 AI。这正是微软(Office 365)和谷歌(Google Workspace)耕耘了数十年的绝对主场。
4. 硬件分发墙(The Hardware Graveyard)
AI 时代的独立硬件尝试正在变成一片“坟场”。从耗资上亿最终被惠普折价收购的 Humane AI Pin,到喧嚣一时又归于沉寂的 Rabbit R1。OpenAI 的优势在于他们不需要从头培养用户的新硬件习惯,但劣势同样明显:只要他们没有自己的硬件终端,就永远受制于他人的分发渠道。如果脱离了微软和苹果这两大核心入口,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微乎其微。
三、 深度洞察:谁掌握了“默认设置”,谁就掌握了未来
商业市场的残酷规律在于,它从不依据“谁发起了这场革命”来分配胜利果实。它只把奖励颁给那些控制了“默认设置”、掌握了用户日常工作流,并拥有足够深厚的利润结构以撑到最后的人。
18个月前,谷歌因为在 AI 浪潮初期的迟钝表现,成了硅谷被群嘲的“恐龙”。但钟摆已经开始回拨。谷歌正利用其庞大的 Android 生态、Workspace 办公套件和坚不可摧的广告利润体系,不动声色地将大模型从一种“颠覆性创新”降维成一种“基础设施(Utility)”。
OpenAI 的真正危机,是陷入了“底层技术商品化”的典型陷阱。
这就好比在电力革命时期,发明了更高效发电机的公司,最终并没有赚到最多的钱。真正赚得盆满钵满的,是那些铺设了覆盖全国电网的人(平台方),以及制造了千家万户所需电器的商人(应用层)。
OpenAI 无疑搬动了整个行业,改变了数亿人与计算机交互的根本方式,这是其伟大的历史功绩。但科技史的墓志铭上,同样写满了先驱者的名字。如果不尽快找到突破这“四堵高墙”的商业闭环,这家当今世界最耀眼的明星公司,最终可能真的会沦为巨头战车里,一台性能卓越、却随时可以被替换或压价的“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