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现在每天都抱着‘龙虾’睡!”
3月12日下午,360集团创始人周鸿祎在媒体交流会上分享了自己近期深度体验OpenClaw(俗称“龙虾”)的经历,并对智能体(Agent)时代引发的行业巨变发表了犀利洞见。他认为,OpenClaw的成功标志着智能体概念真正实现了“破圈”,让普通用户开始接受和使用,这是此前各大互联网公司都未能做到的。
在此之前,无论是国内的字节、百度、腾讯、阿里,还是国外的OpenAI、Anthropic,都推出了自己的智能体平台,但都未能真正“破圈”。周鸿祎分析,原因在于这些平台做的是“工具型智能体”——能力由开发者预设,流程固定,本质上仍是给人使用的软件。
“OpenClaw做的是‘自主型智能体’,”周鸿祎强调,“当它能够调度3000种工具,随意组合,甚至自己会编程时,它就不再是给人用的工具,而是真正的数字人。”
亲身经历:与AI结对编程的“爱恨情仇”
周鸿祎用亲身经历佐证了智能体的潜力。今年春节期间,他花了两个月时间与AI结对编程,开发一个短剧制作工具。这段经历让他对AI“又爱又恨”。
“这个AI能抵得上我从业30年来合作过最好的程序员,”周鸿祎评价道,“知识面广、反应快、什么软件都读得懂,你提要求,刷刷几千行代码就出来了。”但问题在于AI状态不稳定,有时会产生“幻觉”,甚至会把写好的代码改得一塌糊涂,这让他不得不频繁回滚代码版本。
正是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试错过程,恰恰展现了智能体的核心优势。给它足够的时间和工具,它能尝试几十种方案来找到解决方案,这种能力是传统预设流程的软件无法比拟的。
OpenClaw为何能火?本质是“自主型智能体”的胜利
周鸿祎一直在思考:为什么OpenClaw能突然爆火破圈?数据本地化、拥有“私人秘书”的体验都是原因,但他认为根本原因在于其产品模式的定义。
“OpenClaw最大的贡献,是让‘智能体’成了代表名词。”周鸿祎说。在此之前,向大众解释“智能体”概念非常困难,但OpenClaw(或“龙虾”)的出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市场科普。
更重要的是,OpenClaw代表了从“工具型”到“自主型”智能体的范式转变。以前的智能体,能力被编排平台固定,流程由人设计好,本质上是流程确定的工具。而OpenClaw是一个“真正的运营架构”,它把自己当成一个员工、一个真正的人。用户需要做的,是给这个“数字员工”配备尽可能多的工具(Skills)。
“今天,OpenClaw在网上已经有1万种以上的skills,而且每个人都可以培养自己的skills。”周鸿祎指出,OpenClaw在工作过程中,无论成功经验还是失败教训,都可以固化为新的skill被学习,具备了自我进化的能力。
他分享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例子:公司员工让OpenClaw帮忙拍张照片。OpenClaw本身没有这个能力,但它自行上网搜索,跑到GitHub下载了一个控制摄像头的开源软件,运行起来拍好照片,最后发到了用户的微信里。
“用我们教智能体做流程的这种思路,如果我预先没做这个流程,我的智能体永远做不到这个事。但是OpenClaw就可以。”这个例子完美诠释了自主型智能体的创造性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对于开发者而言,深入理解这些开源项目的运作机制,是把握智能体时代脉搏的关键。
验证“双线Scaling Law”:一条新的AGI实现路径
周鸿祎提出了一个被OpenClaw验证的重要理念:“双线Scaling Law”。他认为,通用人工智能(AGI)的实现不应仅寄希望于大模型在参数、算法、算力上的单点突破。
“很多人对人工智能有质疑,到底AGI有没有实现?如果你把AGI定义成模型参数获得突破……然后突然训练出一个智商远远超过人类的上帝大模型,那可能永远都很难实现。”他指出,大模型的发展在最近一年已趋于饱和,遇到了瓶颈。
那么出路在哪里?周鸿祎借鉴了人类文明的进化史:人类的大脑与6万年前的智人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但文明却取得了飞跃。关键有两点:一是工具的不断发明和进步;二是通过协作形成的社会组织。
“OpenClaw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他说,“第一是工具的进化,OpenClaw有1万种技能,还能自我学习;第二是智能体的协作。”
他预测,如果地球上每人养5个OpenClaw,每家公司养20个,将产生超过100亿个智力水平不逊于本科毕业生的智能体。当这100亿个新物种通过互联网交流、分享技能时,将会产生前所未有的“群体智慧涌现”。
“当几十亿智能体在网上互动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产生智力的涌现?我相信一定会。OpenClaw协作的Scaling Law,此刻才刚刚发挥作用。” 这种对人工智能未来形态的思考,指向了一个由智能体网络构成的的全新生态。
软件行业的“原子化革命”:所有软件都值得重做一遍
OpenClaw给周鸿祎带来最大的观念冲击,在于它预示了软件行业将被彻底颠覆。
“编程以后要成为所有智能体的基础能力。”周鸿祎断言。当智能体用尽现有工具仍无法解决问题时,它会自己上网找资料,然后即时编写一个软件来解决。“一次编写、一次使用,即用即抛。”软件的成本和价值将降到极低。
他预测未来将出现三大趋势:
- 软件成本降到极低:一次编写、一次使用,即用即抛。
- 软件免费,服务收费:未来不卖软件,卖“数字员工”,按效果收费。现在美国已出现新模式:公司与企业对赌,用智能体帮企业省钱或赚钱,然后按效果分成。
- 所有软件都值得重做:不是给现有软件加AI功能,而是把软件拆解,做成只给智能体调用的能力模块(Skill)。
“应该把软件拆开了,把软件重新做一遍,做成只给智能体用的软件。”周鸿祎认为,这里面存在巨大的创业机会。未来的软件会变得底层化、插件化、模块化,如同原材料,而智能体则像厨师,在现场用各种技能来组合这些原材料,完成特定任务。
中国AI的独特优势:开放、开源与丰富场景
针对“美国对OpenClaw反应冷淡”的现象,周鸿祎斩钉截铁地认为:“毫无疑问是中国赢。”他分析,中美AI发展走了不同的路径。
美国科技巨头希望建立垄断,让用户绑定其云服务,因此开源模式对其是巨大冲击。而中国互联网界则更聪明地选择了拥抱开源和开放。
“在OpenClaw这个身上,又像Linux一样……大家一起来,等于是我们没有谁想垄断,但有人就想形成垄断。”周鸿祎表示,国内各大互联网公司正在放弃各自为战,共同培育开放的OpenClaw生态,这种协作精神是中国的独特优势。
此外,中国在应用场景上更具优势。人工智能+国家战略需要落地,而OpenClaw这种“小切口、大纵深”的模式——一个小店装个软件就能拥有能干活的智能体——特别适合中国企业复杂且迫切的数字化需求。
安全是必答题,但不能因噎废食
对于OpenClaw引发的安全争议,周鸿祎态度明确:安全挑战必然存在,但不能因此阻碍发展。
“安全问题是不可能穷尽的,需要不断地解决、不断地发现。安全不是用来阻碍发展的,就像电脑有病毒,我们不会因此就不用电脑。”他强调,安全公司的作用是为技术创新保驾护航。
他特别指出了智能体带来的三大全新安全挑战:
- 权限管理:给智能体的权限越大,能力越强,风险也越高。
- 提示词注入攻击:智能体可能被欺骗、被“PUA”,执行恶意指令。
- 群体协作风险:智能体在外部社群互动时,可能泄露主人的机密信息(如API Key、口令)。
“最可怕的例子是OpenClaw跑到外面的社区,把主人的key、口令全部吐出来。”周鸿祎认为,这些问题需要整个行业共同面对和解决。
给创业者的机会:门槛降低,沟通能力比编程更重要
周鸿祎认为,OpenClaw为创业者打开了巨大的机会窗口。在大模型时代,普通创业者很难参与,但智能体时代完全不同。
- 所有软件都值得用智能体的思路重做一遍。
- 智能体定制服务成为可能:过去因成本过高而无法软件化的细分领域(如牙科诊所预约),现在可以通过定制智能体来实现。
- 创业门槛大幅降低:未来智能体的核心构建者应该是业务专家,而非AI专家。编程、Prompt编写、Skill定义都可以用自然语言完成。
“我认为未来写智能体的很多业务,智能体的核心骨干应该是各单位的业务专家,而不一定是人工智能的专家。”周鸿祎指出,关键在于沟通和指令能力,“会当领导、会指挥、会分派任务、把指令说清楚,这比编程能力更重要。”他笑称,很多“I人”属性的程序员,可能反而会在需要清晰表达需求的Agent时代感到挑战。
结语:智能体时代刚刚开始
周鸿祎最后总结道,OpenClaw不是尽头,仅仅是开始。它完成了对大众的智能体科普,真正开启了智能体时代。他相信,凭借丰富的应用场景、强烈的企业数字化需求和聪明的创业者生态,只要大家共同建设,中国完全有机会在智能体时代走在世界前列。对于关注科技趋势的开发者来说,参与开发者广场的讨论,能更快地把握这些前沿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