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早就成了人类的“新器官”,随之而来的数字成瘾问题也浮出水面。大约七八年前,谷歌和苹果几乎同时提出了“数字健康”这个概念,希望帮助用户合理规划手机使用时间,让每个人都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屏幕时间。

但现实是,Android 和 iOS 的数字健康功能并没能扭转大局。这类依靠用户主观能动性、而非外部强制力来运转的防沉迷方案,实际效果确实不太理想。为此,谷歌在 Android 17 中引入了一个名为“Pause Point”的数字健康新功能。开启之后,用户可以手动把 TikTok 等 App 指定为“分心应用”。
此后,当用户点击 TikTok 的图标时,系统不会直接启动 App,而是先给出 10 秒的缓冲时间,让用户重新想想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打开。在这 10 秒内,系统还会提供几种替代动作,帮助用户把注意力从刷屏转向更有目的的行为——比如做一次短呼吸练习、看看喜欢的照片、设置一个计时器,或者跳转到有声书应用等其他建议。

但随着 Android 17 陆续开始推送,不少用户发现自己手机里并没有出现 Pause Point 这个功能。对此,谷歌方面近期也出来解释了:Pause Point 目前仅面向 Pixel 11 系列新机提供。
那么问题来了,谷歌为什么不向其他 Android 手机用户开放 Pause Point 呢?实际原因在于,这个功能不仅实际效果存疑,还有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后果。
虽然谷歌设计 Pause Point 时的思路相当务实——它没法立竿见影地解决数字成瘾问题,但也许能通过一次次短暂停顿,帮助用户减少无意识刷屏。
可问题恰恰就藏在这里。Pause Point 这种软性约束的效果,真的靠得住吗?看看国内游戏防沉迷系统,完善程度已经很高了吧?可依然挡不住未成年人通过租号、买号的方式绕过。根源在于,大脑的原始机制很难对抗互联网产品的成瘾设计。互联网厂商的产品经理通常深谙人类行为学,让用户在自家产品上花更多时间,才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对短视频上瘾——哪怕已经意识到自己开始沉迷,手指却停不下滑动。本是为了打发时间刷一刷,结果在多巴胺的驱使下,为了刷视频而刷视频。说白了,多数人的自控力根本扛不住短视频的成瘾机制。

此前苹果和谷歌对数字健康功能的设想是:用户了解自己的手机使用情况后,会针对性地调整使用方式。但现实并不买账。有市场调研机构曾针对苹果和谷歌的数字健康功能做过问卷调查,大量受访者不约而同地表示,使用之后出现了戒断反应,等再次开始刷短视频时,反而有一种报复性消费的冲动。

退一步说,就算 Pause Point 的效果存疑也罢了,它真正的问题在于可能被手机厂商用在别的地方,比如投放广告。10 秒缓冲时间无疑是 Pause Point 的核心机制。在谷歌的演示 DEMO 里,这段时间可以用来展示照片或跳转其他应用。
从某种角度来看,Pause Point 的这 10 秒,就相当于一个另类的 Launch Screen(启动界面)。众所周知,Launch Screen 最初是苹果用来掩盖 iOS 应用加载速度过慢的手段,通过动画来吸引用户注意力,但后来它最终演变成了大家深恶痛绝的开屏广告。
所以开发者在 Pause Point 里加入广告,操作上完全行得通。不仅如此,Pause Point 还牵扯到另一个敏感问题——不正当竞争。一旦这个功能被大规模应用,Android 开发者难免会心里打鼓:既然 Pause Point 可以限制 TikTok、Instagram,那为什么不能限制我的应用?
虽然把一款 App 设为“分心应用”的权力掌握在用户手中,但谷歌提供的这个功能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可能会让谷歌与开发者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作为典型的双边市场,平台过度偏向任意一方,都会导致另一方不满。
这样一来,谷歌对防沉迷工具 Pause Point 保持审慎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先在 Pixel 11 系列上试一试,看看各方的反应如何。这种涉及平台生态的新功能,先在小范围内收集反馈再决定推广节奏,也是云栈社区中不少开发者讨论时比较认可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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