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27 日，由英国游戏开发商 BULKHEAD 研发的 FPS 游戏《战狗》（WARDOGS）正式宣布游戏销量突破 300 万份，此时游戏 EA 版本发售仅有两周多时间。就在几天前的 9 月 23 日，游戏还刚刚宣布即将推出第二赛季。而据 gamalytic 数据，目前《战狗》的销量已经超过 320 万份，收入折合人民币 7.4 亿元。
《战狗》无疑又是一个小成本撬动大市场的成功案例——如果只看销量，不看评价。BULKHEAD 在今年 3 月接受采访时透露了游戏提案时预计的开发成本：1000 万英镑到 1200 万英镑之间，折合人民币约 8866 万元到 1.06 亿元之间。按这个成本算，《战狗》至少获得了 7 倍的投资回报。
采访原文节选。
有意思的是，BULKHEAD 曾和腾讯颇有渊源。2022 年，BULKHEAD 被当时隶属腾讯的海外工作室 Splash Damage 收购，同年 BULKHEAD 提出了《战狗》的雏形。遗憾的是，腾讯当时「不想接受预算低于 5000 万英镑的任何项目」，而 BULKHEAD 则认为自己尚未有能力打造如此庞大的项目。最终腾讯在 2025 年出售了 BULKHEAD 和这款在研项目《战狗》。
被腾讯出售之后，BULKHEAD 辗转与发行商 Team 17 的母公司 Everplay 达成协议，在后者的帮助下重组成一家新公司 Super Media Group（还出让了 20% 股份给 Everplay），才把《战狗》保了下来，得以继续开发。据第三方数据平台 pitchbook，BULKHEAD 目前也仅有 99 名雇员。
现在看来，这次出售对双方都不算好事。腾讯错失了一个游戏爆款，而《战狗》则因为缺乏大公司的帮助，遇到了服务器承载力不足、舆论冲突、外挂横行等很多问题，评价一度下跌至差评如潮。半个多月之后，这款游戏在经历了波折之后不断完善自己，评价也回到了正常水平。现在《战狗》国区评价为褒贬不一，而全语言评价为 80% 好评率的特别好评。
评价回升之后，笔者终于想起来应该写一篇《战狗》的评测了。这篇评测有点晚，但晚也有晚的优势。一方面，《战狗》所属的大战场 FPS 品类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总归需要有一批玩家熟练起来，才能真正展示出游戏的魅力。例如刚开服进攻据点时，只会有拿着不同枪械的步兵冲锋，到现在就会有机枪悍马、导弹直升机和步兵一起冲锋，还有迫击炮在后面掩护；另一方面，《战狗》也确实挺好玩的，笔者爽玩了 35 小时，还是有点不舍得离开游戏。
是兄弟，就来一起占点
市面上常规的成功的大战场 FPS 会有多种模式，占点模式只是其中之一。而《战狗》则没有模仿它们，而是把占点模式的一个变种「占山为王」作为了唯一的模式。
「占山为王」最先以玩家自制内容的形式在捷克游戏厂商 Bohemia 开发的《武装突袭 3》里出现，此后又被玩家移植到其它大战场 FPS 游戏里。「占山为王」虽然看上去与常规占点只有点位多少的区别，但实际上采用了另一种设计思路。
《战地》系列、《战术小队》（Squad）等常见大战场 FPS 游戏的占点模式，会在地图里设计多个占领后加分（获得收益）的据点，来作为玩家密集的交战区域。
图片来源：b 站用户 @大橘子BOG，《战术小队》中的可占领点位
「占山为王」提供收益的只有一个大点（战区），据点不再能提供收益，而只能为大点提供优势。
这样做的优势也很明显，嵌套的兴趣点（战区、热区和据点）让玩家能自由选择战斗的紧张度，也减少了战斗的重复度。
绿圈是战区，黄圈是热区。
游戏会每隔一段时间统计战区内各队人数，并给人数最多的队伍积一分，率先到达 100 分的队伍获得游戏胜利。一局游戏开始前，玩家要先选择一个战局加入（每个战局最多 100 人），再被分成三支队伍。正式开局后，玩家先从基地购买装备，再乘坐载具进入地图中心的圆形战区，战区里的玩家在统计时算一个人。战区内部又有一个范围更小、不断移动的圆形热区，热区里的玩家在统计的时候算两个人。
《战狗》的战局选择界面
《战狗》用热区分流部分只想战斗的玩家，热区吸引玩家的方式也很简单——直观的高收益。记分时，热区中的玩家按双倍计算。
热区会在战区里随机移动，这就会经常带来意外——比如热区突然移到一个正在建造的据点旁边，跟过去的战斗玩家就能顺手把后勤人员清掉。据点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控制热区移动，一是占领所有三座塔楼，二是建造进攻设备「磁吸钻机」，这就让据点和热区间产生了联动。
这样一来，战区里节奏相对慢点，移动的热区则不仅可以进行快节奏战斗，又增强了局内战斗的随机性。以往大战场 FPS 的占点模式会带来两个问题：一是点位数量多且占点耗时长，FPS 的 TTK 时间又短，玩家就需要在长时间内保持精神紧绷，压力很大；二是点位位置固定，玩久了会感觉有些重复。这些大战场 FPS 游戏的解题思路是内容轻量化——减少点位数量、提升占点效率。而《战狗》的这套嵌套兴趣点恰好能弥补这些问题。
同时，据点的作用仍然无法忽略。在实战体验中，热区在战略上只起到了一个补充作用，真正能创造巨大优势的还是据点。在体验的分流上，热区为一部分只希望战斗的玩家提供了一个自发聚集、短兵相接的战场，而据点则为更团队的玩家提供了做贡献的地方。
首先，《战狗》在整个战区里设计出数座塔楼，并且又额外提供了一些标志性地标，例如地图 OZETI 中的足球场和地图 BAKURANI 的教堂。塔楼提供制高点，标志性地标则易守难攻。在战区里的玩家，自然就会往这些地方聚集，进而围绕它们形成交战区域。下文中，把塔楼和标志性地标统称为据点。
OZETI 的标志性地标足球场，也是地图加载的封面
一旦形成了交战区域，区域内的玩家就可以被划分成占领据点的防守方和进攻据点的进攻方。针对防守方，《战狗》提供了极其多样的防守设备。利用这些防守设备，防守方可以把一个据点打造得固若金汤。
勤劳的工兵正在进行建造基地
问题在于，《战狗》里的据点和一般的大战场 FPS 据点不一样。《战狗》的据点没有直接的收益，从数据上看，占不占点是没差别的。这也会导致另一个问题：进攻方完全可以不管据点，因为只要待在战区里就能帮队伍加分。但如果没有人进攻，交战区域就散了。
图片来源：b 站用户 @INTORNOS，《战地 5》中，占领据点标志着胜利更进一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游戏给防守方提供了强力的进攻设备，比如能跨半张地图打击的迫击炮、能锁定敌方飞机的防空炮、能直接吸引热区的磁吸钻机。这些设备让据点变得很有威胁，逼着进攻方不得不来处理据点。
锁定，发射。
FPS 的准则是攻防平衡，所以《战狗》也对防守方做了一些限制：防守方必须先建控制中心才能造其他设备，这些设备的建造和运转也都需要资源。这就给了进攻方两种攻击据点的思路，一是摧毁或骇入控制中心让整个据点失效，二是通过截断运输通道让据点失去资源供应。
据点里的弹药补给用完之后，迫击炮就无法开炮了
在笔者看来，《战狗》围绕据点的交战区域设计，与其说是以大战场 FPS 的设计思路去做的，不如说是以 RTS 游戏的设计思路去做的。造据点防守就很有 RTS 游戏的味道，切断资源供给和摧毁控制中心也是 RTS 游戏里的常见战术，而建造特定进攻设备以加速胜利更是和《帝国时代》的奇观胜利设计不谋而合。《战狗》的据点模式也和 RTS 游戏有很多共通之处，二者都把「在哪里交战」的选择权交回给玩家，这就给玩家提供了足够的选择自由。
《帝国时代 4》中，玩家可以自选位置建造奇观，保卫奇观一定时间就能胜利，和磁吸钻机有异曲同工之妙
赢了还是输了？赚了而且爽了
《战狗》的英文名是 WARDOGS，这也是雇佣兵的绰号，而雇佣兵的最大特点就是金钱至上。《战狗》做得最好的地方，就是围绕钱做的一系列设计——既抓住了玩家的爽点，又有效削弱了输掉游戏时的挫败感。
金钱至上贯穿了《战狗》的设计。作为雇佣兵，玩家需要自费购买游戏局内的防具、武器、载具甚至医疗物资。对应的，在战斗中赚到的钱都归玩家所有，还可以跨局继承。此外，升级后新装备的解锁、兑换成买皮肤用的金条，也都需要用到钱。
《战狗》里的钱唯一的获取方式是参与游戏，但换句话说，只要参与游戏就能获得钱。
在支持者包中，官方特别声明不会加入付费内容，也不会出售现金和金条
这也是游戏抓住玩家爽点的地方——只要在游戏里，几乎做什么都会有收益：进战区就能赚钱，在战区里杀人、救人能赚钱，开载具送队友进战区能赚钱，建防御设备能赚钱，拆敌方设备也能赚钱……
玩家到底要用何种姿势赚钱？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战狗》设计出了 6 种职业。驾驶员和飞行员可以通过陆地运输和空中运输赚钱；突击兵和侦察兵通过近距离战斗和远距离战斗赚钱；医护兵和支援兵通过救人和建造据点赚钱。
《战狗》中的六种兵种类型
如果想要钱来得更快，还可以通过升级树积累经验升级。比如侦察兵升到 10 级才能解锁伤害正常的莫辛步枪，初始的侦查步枪伤害很低，但鸟枪换炮之后，侦察兵的击杀效率和赚钱速度都会明显提升。
枪随等级解锁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职业之间并非完全独立，在战局里玩家可以自由切换不同职业的装备和道具赚钱，同时累积对应经验。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玩家开飞机把队友送进战区，这时他就赚到了飞行员的钱：
图片来源：b 站用户 @秋君沐雨
然后这个玩家离开飞机加入战斗，用狙击枪完成一次击杀，这时他就赚到了侦察兵的钱：
刚才我开镜的时候，你有在偷看吧
然后他顺便造了点掩体，这时他就赚到了支援兵的钱：
简单造点掩体
一个附近的队友被打倒，这个玩家把倒地队友救起来，这时他就赚到了医疗兵的钱：
而通过使用职业道具，《战狗》让不同的职业产生配合，配合起来，赚钱的效率自然就高了不少。例如侦察兵可以通过望远镜标记敌人赚钱，标记的敌人会在地图上被共享给全队，看到敌人位置之后，后方的支援兵就可以用迫击炮定点打击赚击杀的钱。
你怎么知道我在 9 月 18 日的战局里用一发迫击炮精准摧毁了对面的武装载具拿下三杀
这些天玩下来，笔者感觉突击兵的玩法更有趣一点，可以冲锋陷阵，在前线与敌军交战；飞行员、驾驶员的玩法相对单调，只是来回地运送队友和补给。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出现职业不平衡的情况，于是《战狗》就通过收益调整来平衡：突击兵收益低一点，需要亲自击杀或者助攻才能赚钱；飞行员、驾驶员则运送成功就能赚钱，送进战区的队友完成了击杀或助攻还能分钱，收益明显更高。
有人赚钱，自然也会有人亏钱。而亏钱又成为了《战狗》把交战区域里的玩家留下来的重要设计。
前面有提到，《战狗》里的所有物资都要玩家花钱自行购买。那就难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花大钱起了一套高级装备，但是还没开始战斗就被阴了。那么生命值清空之后玩家会倒地，倒地之后可以被队友再次救起来（这也是大战场 FPS 常见的设计）。
没到战区你就阴我，这不捣乱吗
因为装备贵，死了就亏钱，玩家就更愿意留下来等救援，而不是立刻放弃重来。这样一来，玩家留在交战区域的时间也会更长。
但怎么解决队友愿意前来救援的问题呢？《战狗》加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设计——「贿赂」。
贿赂分为两种，一种是赏金。玩家可以给自己的尸体挂赏金，赏金归实施救援的队友所有。有了钱的激励，队友救援的积极性自然就会提高，对倒地的玩家来说，挂赏金也算是亏小钱保大钱。
简单挂个赏金，让路过的队友救救我
第二种贿赂是打赏，在获得帮助后，玩家可以选择打赏帮助过自己的玩家。打赏的金额数目并不大，但是有很明显的音效提醒，爽感很直接。
当然，贿赂机制也会产生一些有意思的副作用。有时候大家都不想亏钱，集体躺在地上等待救援，小地图上会有一大片高赏金尸体。这种做法既拖累了队伍，又浪费了玩家的时间——最后往往没人救援。
小地图里全是赏金，但是都拿不到了
更坏的是，还会有一些心理阴暗的玩家（比如笔者）拿敌方尸体「钓鱼」，守着倒地的尸体攻击来救援的敌人，形成一种「葫芦娃救爷爷」的场面。一方面，这的确能让守尸方很爽，另一方面，这也毁灭了躺尸方的体验。
聊什么呢？让我看看！
想偷偷救兄弟？问过我了吗
你也想救兄弟？那你们就一起上路吧
总的来说，在《战狗》里，不管水平高低、玩法如何，一局下来玩家多多少少都能赚到钱。退一万步说，就算亏钱了，玩家的挫败感也不会太强，因为还能解锁新武器，也体验到了团队合作。在赚钱和亏钱之间，玩家能切实感受到游戏的乐趣。
结语
外媒 PC Gamer 点评《战狗》称：「考虑到这一年对于新推出的竞技射击游戏而言颇为艰难，能够看到一款多人 FPS 毫无疑问地取得成功，还是令人振奋的。」文章列举的今年折戟的例子包括停服的《Highguard》（巧了背后又曾有腾讯投资）、索尼 Bungie 哑火的《失落星船：马拉松》、上线后凉凉的《Last Flag》、停止开发的《EMPULSE》。
尤其在《战狗》团队规模和成本都非常有限的前提下更是如此。大战场 FPS 游戏里确实诞生了很多大 DAU 产品，像是《战术小队》和《战地》系列。大战场的团队系统本身有助于打通社交逻辑，《战狗》玩法的质量也算过硬，在一众巨头中更显得不容易。
但小厂也有小厂的捉襟见肘。相较于《战术小队》背后的腾讯和《战地》系列背后的 EA，《战狗》的运营能力并没有那么足，现在游戏内横行的外挂就证明了这一点。
不言而喻，一目了然。
但换句话说，如果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战狗》就很有希望成为下一个大 DAU 爆款。
发表于 3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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