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年开源的浏览器落沙游戏：Rust 写内核，每一粒沙都是算出来的

我小时候玩过一个东西，叫「落沙」。就是一堆彩色的点在屏幕上一粒一粒往下掉，堆成小山。那会儿是 Windows 上的一个小程序，我能在上面耗一下午。

今天要讲的这个项目，就是那个东西的现代版。比我记忆里好看太多了。

项目叫 sandspiel，作者 Max Bittker，GitHub 上 3.2 千星。打开就是一块空画布，左边一排元素让你选。把沙子倒下来，它就往下流，堆成沙堆；放一滴水，它顺着沙缝往底下渗。开头就这么简单，往下玩就刹不住了。

它不是动画，是算出来的

这类游戏有个学名，叫 落沙游戏，也有叫细胞自动机的。原理说穿了特别朴素：整块画布切成几十万个格子，每一格装一样东西——可能是沙、可能是水、可能是空的。程序一秒钟跑几十遍，每一遍让所有格子看一圈邻居，按自己的规则决定下一步去哪。

沙子的规则最简单：底下是空的就往下掉，底下有东西就往斜下去，斜下也不通就待着不动。水稍微复杂一点：除了往下，还得考虑旁边有没有空间可以流过去。

你看到的每一粒沙，都是程序当场算出来的，不是播的动画。 这不是预制好的动画——每一粒沙、每一滴水，都是实时计算的结果。

元素之间会互相反应

单看每一种元素，规则都不复杂。但它们凑一块，事情就有意思了。

先说种子。你撒一把种子到土里，别管它，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往上窜，窜得比你想的高。一棵树是你种出来的，但你从头到尾没画过一笔。

火会顺着燃料爬。 你点一把火放在木头旁边，它会一路烧过去，烧完之后木头没了，留下一片灰。熔岩比火更狠，走到哪烧到哪，往沙堆里倒一勺，它会一边往下陷一边把周围点着。

酸滴到沙子上，沙子就没了；可碰到石头，它啃不动。你拿石头垒一圈当容器，里面倒酸也不怕。

油浮在水上。 往水里倒油，油会浮上去。这时候你丢一根火柴进去，水面会烧成一片。

克隆器会复制邻居。 这个元素是整盒沙子里最不讲道理的一个。它旁边挨着什么，它就把自己变成什么。你拿它对着水，它就疯狂产水，一会儿就能把整个画布泡了。

我玩的时候发现一个事：你根本不用「摆」出一个世界，你只要起个头。倒一堆沙、撒几颗种子、点一把火，剩下的它自己会发展。这种感觉很像养东西，不像玩游戏。

它凭什么不卡

玩到后面你肯定会想一个问题：几十万个格子，每秒算几十遍，还要画出来，浏览器凭什么扛得住？

最重的活在 Rust 里：格子怎么动、邻居怎么算、谁跟谁反应，全交给它。Rust 快，内存管得死，算得再猛也不会把自己拖崩。

最关键的一步在这儿：把 Rust 写的核心编译成 WebAssembly。有了 wasm，浏览器就能跑这套内核，速度接近原生。没这一步，同一个内核在网页里会慢到没法玩。

画的部分不走 DOM，走 WebGL。每粒沙就是一个像素，显卡直接刷屏，不是靠 DOM 一个个节点画。格子多到几十万，看着还是顺的。水的光影还借了个现成的算法，参考的是一个公开的 WebGL 流体模拟项目。

一个被重写了三次的东西

这个项目不是一拍脑袋做出来的。

在它之前，作者已经用 JavaScript 写过一版，又用 Lua 写过一版。两版都能跑，也都卡。格子一多，就动不了。他没放弃这个念头，换到 Rust 加 wasm 又来了一遍，这才真正跑顺。

README 里他自己写着，这一版是「前两次尝试的继任者」。

我看了眼提交记录，这个项目 2018 年就有了，到今天还在更新。八年。一个偶尔想起来玩两把的小游戏，他断断续续维护了八年。

这一点挺让人服气。一个东西能被人惦记八年，还愿意回去改，说明它对自己是有意义的。不是为了涨星，也不是为了简历好看。

他自己在文档里写了个目标：最终想让这个平台支持一种可编程的细胞自动机接口，谁都能写自己的元素传上来。听起来还是个大饼，但方向很清楚。

说点实在的

第一，有在线版，直接玩。官网 sandspiel.club，打开就能玩，不用装。这个站是作者自己托管的，偶尔会慢，页面上还有个分享和 fork 的功能，能看到别人做的东西。

第二，想本地跑得先装工具链。它跟前面那个塔防游戏不一样，这个得自己编译。步骤是先装 Rust 和 wasm-pack，进 crate 目录跑一次 wasm-pack build，再回根目录装依赖、起服务。文档里说得很清楚，开发时还可以开一个 cargo watch 让它改一次编一次。

第三，画布大小是有上限的。它不是无限的，格子数量在那儿摆着。你玩得越久、元素铺得越满，运算压力就越大。别指望用它在上面种一片森林。

还有一件事，这玩意儿真的不用教。你鼠标点两下就知道规则了，我头一回玩也没看任何说明，倒了一勺沙下去，那种往下淌的感觉一下就把人抓住了。

收尾

我为什么想讲它？现在大家看开源的眼光都挺功利，先问能解决什么问题、能不能用到项目里。这个项目一个都不占，它就是好玩。

但它代表了一类特别珍贵的东西：一个人为了把一件小事做到自己满意，反复推倒重来，真的做成了一件漂亮的作品。

你打开它，倒一勺沙，看它慢慢堆起来。就这么一下，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像这样的有趣项目，在云栈社区里还有不少，有空可以翻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