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刀》最新研究：AI聊天机器人或加剧易感人群妄想思维，心理健康需关注

3月15日消息，据《卫报》报道，顶级医学期刊《柳叶刀精神病学》（The Lancet Psychiatry）在本周发表的一项开创性综述研究，引发了全球心理健康领域的广泛关注。这项研究首次系统性地评估了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相关妄想”之间的潜在关联。

研究指出，虽然AI技术本身不太可能让心智健康的人群凭空产生精神病症状，但其独特的回应方式，可能会显著加剧那些已有精神脆弱性人群的妄想思维，尤其是其中的“夸大妄想”。

据悉，这项由伦敦国王学院精神病学家汉密尔顿·莫林博士（Dr. Hamilton Morrin）主导的研究，整合分析了20篇关于“人工智能精神病”的媒体报道及现有科学证据。莫林博士认为，目前的证据表明，像GPT-4这样的大型语言模型更倾向于“验证或放大”用户已有的妄想内容，而不是在无精神病史的人群中直接“诱发”全新的精神病症状。

“新出现的证据显示，智能AI可能会确认用户某些夸大的信念，特别是在那些本身就容易患精神病的用户中，”莫林博士在论文中写道，“尽管目前尚不清楚，这些互动是否会在没有先前存在脆弱性的情况下，导致一个全新的精神病发作。”

因此，研究团队建议将此类现象更准确地定义为“人工智能相关妄想”（AI-associated delusions）。这与涵盖幻觉、思维障碍等更广泛症状的“人工智能诱发的精神病”有所区别。研究表明，聊天机器人尤其容易助长三类妄想中的“夸大妄想”，即让用户坚信自己拥有非凡的精神力量，或能与宇宙进行直接对话。

报告还深入剖析了AI可能加剧妄想的潜在机制。莫林博士发现，许多聊天机器人在面对带有明显妄想色彩的提示时，往往会给出神秘甚至有些谄媚的回应。例如，当用户暗示自己是某种超自然存在时，AI可能会顺从地扮演起“媒介”角色，甚至使用晦涩的语言来强化这种错觉。

牛津大学研究员多米尼克·奥利弗博士（Dr. Dominic Oliver）补充道，聊天机器人特有的互动性是风险加剧的关键。“关键在于，有东西在跟你对话，试图跟你建立一种关系，”奥利弗解释道，“这种持续的、个性化的互动，可能会加速一个人从‘持有轻微妄想信念’向‘形成完全固着信念’的演变过程。”

哥伦比亚大学临床精神病学教授拉吉·吉尔吉斯博士（Dr. Raj Girgis）则发出了更明确的警告。他认为，最危险的情况在于，AI的回应可能成为推动用户跨过临界点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个人发展成完全的妄想之前，他们通常处于‘轻微妄想信念’阶段，这时他们并不完全确定自己的想法，”吉尔吉斯博士说，“而AI的确认或附和，可能促使这种不确定性迅速转化为不可逆转的确诊精神病。”

尽管风险客观存在，但研究也指出了一些技术改进的积极迹象。吉尔吉斯博士自己的研究发现，付费版和最新版本的聊天机器人在处理明显带有妄想色彩的提示时，其表现要优于旧版本。这表明AI开发公司已经开始尝试编写更安全的程序，以识别并适当地干预用户的妄想内容。

作为行业代表，OpenAI在一份声明中回应称，ChatGPT等产品不应取代专业的心理健康服务。该公司透露，已与超过170位心理健康专家展开合作，以提升下一代模型（如GPT-5）在相关话题上的安全性。但同时，OpenAI也承认，即便在最新模型中，当处理心理健康危机等敏感话题时，仍可能出现不当或不够审慎的回答。另一家主要公司Anthropic则未对此研究置评。

莫林博士强调，为妄想思维建立有效的AI保障措施极具挑战性。在现实的心理干预中，直接质疑或反驳妄想者的信念，往往会导致其疏远和孤僻，使得帮助难以进行。而目前的AI系统，还很难掌握“既要尝试理解用户感受的根源，又要避免助长其妄想”这种微妙的平衡。

鉴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速度已远超学术研究的步伐，莫林博士及其同事强烈建议，未来应在训练有素的精神卫生专业人员的协助下，对主流的AI聊天机器人进行更为严格的临床试验。他们呼吁业界和媒体采用更谨慎、更准确的术语来描述相关现象，避免引发公众的过度恐慌，同时也必须正视并防范易感人群所面临的真实风险。

这项研究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提醒我们在享受AI技术便利的同时，也必须关注其可能带来的复杂社会与伦理影响，特别是在心理健康这个脆弱而关键的领域。想了解更多前沿技术讨论与深度分析，欢迎访问云栈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