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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3:49 | 查看: 4| 回复: 0

1968年,美国反文化运动的重要人物斯图尔特·布兰德在《全球概览》创刊号上写道:“We are as gods and might as well get good at it。”这句话后来被硅谷反复引用,也常被译作“吾辈如神,理应胜任于此”。

当时,它还像一句反文化时代的狂想,带着嬉皮士、个人电脑、开放工具和乌托邦社区的气息。半个多世纪后再读,它已经不再像口号,而像一份提前写好的时代判词。

今天,我们每天都在使用过去只有神话才敢想象的能力。早上让 AI 写邮件,上午用视频会议连上另一个大陆,中午看一份基因检测报告,晚上让算法替你筛选新闻、音乐、电影和朋友的动态。

你没有真的变成神,但你已经生活在一套接近“神力”的系统里。更奇怪的是,人们并没有因此感到庄严或敬畏,更多时候感到的是焦虑、疲惫、失控和被时代推着走。

最近,《吾辈如神:重构AI时代的生存力与胜任力》中文版刚刚上市。这本书既是一本关于AI、指数技术和未来趋势的重要新书,也几乎把当下硅谷最强势的一套精神结构浓缩在了一起:技术乐观主义、富足叙事、长寿梦想、AI焦虑,以及人类如何在神力面前重新学习做人。

作者是彼得·戴曼迪斯(Peter H. Diamandis)和史蒂芬·科特勒(Steven Kotler)。戴曼迪斯是奇点大学创始人、X大奖基金会创始人,也是《富足》《创业无畏》《未来呼啸而来》等书的作者。他长期站在硅谷未来主义和商业科技的交界处,关心AI、机器人、清洁能源、商业航天、生命科学和长寿科技。科特勒则是《纽约时报》畅销书作者,心流和巅峰表现领域的重要写作者。两人合作多年,形成了一套典型的硅谷式世界观:未来不会线性到来,它会以指数方式突然改变一切;决定一个人和一个组织命运的,不只是资源,而是能不能理解这种指数变化。

这本书一经推出,就获得众多科技圈大佬的推荐,包括马斯克、黄仁勋、蒂姆·库克、比尔·盖茨、山姆·奥特曼、雷·库兹韦尔、埃里克·施密特、里德·霍夫曼等人。如此阵容,足以理解这本书为什么值得关注。它不是孤立的一本未来学著作,而是一群身处技术、资本、产业和思想前沿的人,对于接下来几年世界如何变化的一次集体表态。

但如果只把它当成一本“AI时代生存指南”,可能会错过它更有意思的地方。《吾辈如神》真正提出的问题是:当人类已经拥有越来越接近神明的能力,我们的心智、伦理和社会结构是否也配得上这种能力?

这也是本文想讨论的角度。一方面,我们应该读这本书,因为它代表了当下最强大的一种技术力量和文化思潮。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批判性地思考,借本书观察一个更深的变化:硅谷为什么越来越像一种宗教?

一、硅谷的新叙事,是从“富足”开始的

彼得·戴曼迪斯最核心的思想之一,就是“富足”。早在他和史蒂芬·科特勒合写《富足》时,他们就提出过一个判断:指数型技术会不断降低资源、信息、教育、医疗和工具的成本,许多过去极其稀缺的东西,会逐渐变得便宜、普及,甚至接近免费。

《吾辈如神》延续了这个思想,但语气更急迫。因为 AI 的出现,让这种富足叙事突然从长期趋势变成了短期压力。

书中有一个根本性的判断:富足并不是遥远的未来,它已经在很多领域发生了。过去十几年,智能手机进入数十亿人的生活,让普通人获得了过去需要昂贵设备才能拥有的计算、导航、摄影、通信、翻译和信息检索能力。今天,AI 正在把知识生产和创造工具下放给个人。生物技术开始改变疾病、衰老和生命本身的边界。机器人、3D打印、清洁能源、商业航天和合成生物学,也在不断把过去属于科幻的东西推向现实。

这套叙事很有吸引力。它告诉我们,贫穷、疾病、教育不平等、能源短缺、信息鸿沟,都有可能被技术逐渐缓解。它也符合硅谷最深层的一种信念:世界上的很多问题,都是尚未被解决的工程问题。只要有足够的算力、足够的人才、足够的资本和足够大胆的想象,人类就可以把旧问题一个个推进到可解决的范围内。

这种信念不是凭空来的。它来自过去几十年的真实经验。个人电脑、互联网、智能手机、云计算、移动支付、社交平台和 AI,确实一次次把少数人的能力变成大众工具。周群飞在推荐序里提到智能手机玻璃盖板的故事,也很能说明这一点:一个看似微小的材料选择,最后会成为数十亿人和数字世界连接的界面。技术从来不是抽象地改变世界,它总是通过某一个屏幕、某一个按钮、某一个界面进入普通人的手指和眼睛。

可是富足叙事也有一个天然的盲区。它擅长描述“更多”,却不一定能回答“更好”。更多信息不一定带来更清醒的判断,更多工具不一定带来更强的人,更多选择也不一定带来更稳定的意义感。

今天的很多人已经生活在某种信息富足、商品富足和娱乐富足之中,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变得更从容。相反,他们更焦虑,更分心,也更害怕自己被落下。这就是《吾辈如神》里反复出现的悖论:技术解决旧问题,也制造新问题。廉价食品可以解决热量不足,也可能带来代谢疾病;社交媒体让人连接,也可能撕裂共识;AI 提高效率,也会制造失业恐慌和认知外包。富足不是终点,它只是把人类带进另一个更复杂的考场。

二、像神但还不是神

正如那句名言所说,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与魔法无疑。过去经文和神话里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如今正在被工程师、医生、创业公司和实验室逐一拆解。

使盲者复明,可以被理解为视网膜植入和仿生视觉;让远方的人立刻出现,可以被理解为视频会议和实时通信;让人接近全知,可以被理解为搜索引擎和大模型;让死亡的边界被推迟,可以被理解为长寿医学、器官再生和细胞治疗。

这也是书名“吾辈如神”的来源。它不是说人类已经成了神,而是说人类已经开始拥有过去只有神才拥有的能力。这个“如”字很关键。人类像神,但仍然不是神。生物学家爱德华·威尔逊(Edward O. Wilson)那句常被引用的话,正好概括了这种错位:人类拥有旧石器时代的情感、中世纪的制度,以及神明般的技术。

普通读者读这本书时,可能会先被那些技术案例吸引,但它真正和每个人相关的地方,并不只是“未来会发生什么”。它更像是在问:如果 AI、机器人、长寿科技和生物技术真的继续加速,你的工作、学习、身体、家庭、孩子和意义感会怎样被重新安排?你会得到更多工具,也会失去一些过去默认属于你的东西。你的专业能力会被重新定价,你的注意力会被重新切割,你的判断会被不断诱导外包,你和技术的关系也会从“使用工具”变成“被工具塑造”,你工作的价值和意义,可能都会被改写甚至抹杀。

这就是这本书值得推荐的原因。它没有把未来写成遥远的科幻,而是把未来推到每个普通人的桌面上。它让我们意识到,AI 时代的问题不是“机器会不会取代人”这么简单,而是当机器不断替人完成判断、表达、记忆和创造的时候,人还剩下什么是必须亲自承担的。

三、普通人面临的不是成神,而是被重新排序

“吾辈如神”听起来像是一种普遍提升,好像所有人都会获得神力。但现实往往更复杂。技术会下沉,权力未必同步下沉。普通人可以使用 AI,可以调用模型,可以让工具提升效率,但训练模型、控制算力、掌握数据、制定规则和分配收益的,仍然是少数公司、资本和机构。

这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首先是工作被重新排序。过去一个人的价值,可能来自多年积累的专业知识、熟练流程和行业经验。现在,很多知识可以被检索,很多流程可以被自动化,很多经验会被模型快速学习。一个大学毕业生、一位设计师、一名教师、一个内容创作者,都必须面对同一个问题:当工具可以完成一部分过去属于你的工作,你的不可替代性究竟在哪里?

其次是认知被重新排序。AI 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轻松的错觉。它可以替你总结文章,替你写方案,替你生成观点,替你润色表达。开始时你会觉得自己变强了,时间久了,如果你不再亲自经历判断、组织和表达的过程,你可能会慢慢失去判断的肌肉。

杨斌在推荐序中提出“AI 是指数,人是底数”的说法很准确。如果底数是正的,AI 会放大创造力;如果底数是零,AI 放大的只是空心化;如果底数是负的,AI 会把偏见、贪婪和敌意变得更有效率。

再次是意义被重新排序。尤瓦尔·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写过“神人”和“无用阶级”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当生物技术、AI 和数据系统不断增强少数人时,很多普通人可能不只是失去工作,还会失去在系统中被需要的感觉。对一个人来说,最痛苦的也许不是机器比他强,而是世界不再向他发出邀请。你还活着,但系统不再需要你贡献判断、劳动和故事。

这种变化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它更像是温水。你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工具,越来越难以专注,越来越怕慢,越来越需要即时反馈。你不是被谁剥夺了自由,而是在更舒服的服务中一点点交出了主动性。技术宗教最温柔的一面,也可能是它最危险的一面。它不会命令你服从,它只是让你觉得不用自己来会更轻松。

四、硅谷为什么越来越像一种宗教

如果只看产品和公司,硅谷像一个科技产业中心;如果看它的语言、仪式和终极想象,它越来越像一种宗教。这里说的宗教,不是指硅谷人在传统意义上信神,而是指它越来越承担宗教曾经承担的功能:解释世界,许诺救赎,制造末日感,召唤信徒,定义异端,并且给人一个通往未来的方向。

Theodore John Rivers 在《The Future of Religion and the Religion of the Future》中提出过一个判断:技术完全可能成为未来的宗教,因为它已经拥有宗教的许多要素。技术有自己的教义,比如增长、效率、创新、指数曲线和长期主义;它有自己的仪式,比如发布会、融资路演、黑客松、开发者大会和产品迭代;它有自己的神圣历史,比如车库创业、登月、个人电脑、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它也有自己的救赎承诺,比如战胜疾病、消灭贫困、延长生命、抵达火星、创造超级智能。

更关键的是,技术宗教不像传统宗教那样要求你加入。你不必承认自己信仰它,也不必参加某个固定仪式。你只要生活在现代系统里,就已经被它包围。你用手机、坐飞机、看病、导航、办公、购物、刷视频、问 AI,你就已经在接受它的秩序。它不通过排斥来建立共同体,而是通过渗透来建立共同体。

开发者广场上,硅谷的发布会最能说明这种气质。一个新模型发布,一台新设备发布,一辆自动驾驶汽车展示,一枚火箭成功回收,都不只是产品新闻。它们常常被包装成一种“未来显现”的时刻。台上的人不只是 CEO,也像布道者。他们告诉你,一个旧世界正在结束,一个新世界正在打开,而你最好尽快站到正确的一边。

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的《技术乐观主义宣言》就是这股脉络里很显著的一笔。安德森是 a16z 的联合创始人,也是硅谷风险投资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他在那篇宣言中赞美技术、增长、能源、智能和加速,反对他眼中的停滞、悲观和过度管制。那篇文章之所以有影响力,不只是因为它表达了技术乐观主义,更因为它有一种清晰的宗教结构:它有信仰,有敌人,有使命,也有未来的应许之地。

我们之前介绍过的尼克·兰德(Nick Land)和他代表的加速主义思想,则是这套结构中更极端的一端。加速主义相信,不应该试图减缓技术和资本系统的运行,而应该让它继续加速,直到旧秩序被彻底冲开。后来硅谷出现的有效加速主义,把这种哲学改写成更适合创业者和投资人的口号:不要害怕速度,不要让恐惧拖住未来。它听起来像一种勇敢,其实也可能变成一种免于反省的方便借口。

宗教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它谈论神圣,而是它拒绝被追问。技术一旦被放到神圣位置上,也会出现类似问题。只要某件事被称为未来,反对它的人就容易被说成落后;只要某个方向被说成进步,讨论代价的人就容易被说成恐惧;只要某个系统足够高效,人们就容易忘记问它究竟服务于谁。

五、神力的悖论与富足的危险

Rivers 在讨论技术宗教时提到过一种“技术命令”:如果我们在技术上能够做某件事,就会越来越容易相信我们应该做它;一旦相信应该做,最后就会觉得必须做。这个逻辑非常适合解释今天的硅谷。能生成,就必须生成;能自动化,就必须自动化;能延寿,就必须延寿;能上传,就必须上传;能创造更强的智能,就必须创造更强的智能。技术从手段变成命令,人类从使用者变成执行者。

这不是反技术的陈词。真正幼稚的反技术态度,往往把技术想象成一个外部敌人,好像人只要退回过去,就可以恢复完整。问题没有这么简单。技术已经不是外部物件,它是现代人存在的环境。人类已经不在技术之外。更困难的问题是,既然我们无法离开技术,如何避免把技术当成神?工具一旦变成神,人就会逐渐失去质问它的资格。宗教曾经让人向神忏悔,现代人开始向数据忏悔。手表告诉你睡眠不好,体检报告告诉你身体偏离标准,推荐系统告诉你喜欢什么,信用系统告诉你是否可靠,AI 告诉你该如何表达。过去的祭司解释神意,今天的系统解释你自己。它们看起来更温和,也更无处不在。

技术宗教还有一种更隐蔽的危险:它会把人的责任转移给未来。只要相信未来会更好,今天的痛苦就可以被暂时搁置。只要相信技术终会解决问题,现实中的制度分配和权力结构就可以少谈一点。只要相信 AGI 会带来富足,今天的垄断、失业、教育差距和数据剥削就可以被包装成过渡成本。宗教曾经用来安慰苦难,技术宗教也可能用未来安慰现在。可是未来从来不会自动到来,它总是被某些人设计、融资、部署和管理。说“技术会改变世界”,听起来像自然过程,实际上省略了主体。是谁在决定技术的方向,谁在承担错误的后果,谁从中积累权力,谁只能适应结果,这些问题如果不被问出来,技术乐观主义就会变成权力的保护色。

这也是为什么《吾辈如神》不能只当成一本励志式的未来学著作来读。它当然有乐观的一面,甚至有很强的硅谷式兴奋感。它相信奇迹正在变多,相信指数曲线会改变人类命运,相信富足是可能的。可是在这些明亮的判断背后,它真正逼近的是一种更不舒服的处境:人类已经把太多神话变成现实,却没有同步发展出处理现实的成熟人格。

过去的人在神话里想象全知,现在我们把全知交给搜索和 AI;过去的人想象千里眼和顺风耳,现在视频通话和卫星网络让远方变成屏幕上的小窗口;过去的人想象点石成金,现在资本和技术把数据、注意力、基因、身体指标都变成资产;过去的人想象复活,现在灭绝物种复育、器官再生和长寿科学正在重新打开生与死之间的边界。技术让古老神话变得可操作,但可操作并不意味着可承受。

“天堂悖论”就是这种不可承受的一种形式。如果技术真的不断降低匮乏,人类会自动变得更自由吗?未必。一个被满足包围的人,可能不再知道自己为什么行动;一个被娱乐喂养的人,可能失去创造的痛感;一个被算法照顾得很好的人,可能越来越难以忍受没有即时反馈的现实。富足如果只停留在供给层面,它解决不了意义问题。天堂如果没有目的,也会变成柔软的废墟。

这和 20 世纪行为学家约翰·卡尔霍恩的“宇宙25”实验形成了奇异的呼应。在那个著名实验中,老鼠生活在食物和空间看似充足的环境里,最后却出现繁殖衰退、社会行为紊乱和群体崩溃。把动物实验直接套用到人类社会当然粗糙,但它作为寓言仍然有效:资源充足不能自动产生意义,安全环境也不能自动产生成熟主体。人不只靠供应活着,也靠目标、关系、责任和冲突中的自我塑造活着。

硅谷最常忽略的,正是这部分东西。它擅长处理可计算的稀缺,不擅长处理不可计算的空虚;它擅长制造能力,不擅长说明能力应该服务于什么;它擅长把问题分解成任务,不擅长承认有些问题不能被任务化。人类如果只是不断增强能力,却没有增强辨别能力,最后可能不是成为神,而是成为神力系统中的低级插件。

复杂网络结构与演化动图

六、真正的问题是:我们配得上神力吗?

斯图尔特·布兰德那句话经常只剩前半句:“吾辈如神”。这很适合硅谷,也很适合今天的商业传播。它响亮,有气势,容易让人兴奋。但真正关键的是后半句:理应胜任于此。换句话说,问题不是人类能不能获得神力,而是人类能不能善任神力。

这里的“胜任”不是掌握更多工具,也不是更快适应新版本,更不是把自己训练成更高效的系统组件。胜任意味着一个人或一个文明,在获得巨大能力之后,仍然能保留判断、节制、同情、敬畏和自我限制。它要求人承认,能力越大,并不自动意味着世界越好;速度越快,也不自动意味着方向正确。

真正的问题也许从来不是人类会不会成神,而是人类会成为什么样的神。如果这个神只相信效率,它会把低效的人当作负担;如果这个神只相信增长,它会把边界当作敌人;如果这个神只相信数据,它会把不可量化的经验当作噪音;如果这个神只相信未来,它会牺牲当下的人来供奉尚未降临的明天。

《吾辈如神》适合放在今天读,正因为它的标题带着一种危险的双重性。它可以被读成硅谷的新福音,也可以被读成对硅谷的警告。前一种读法会让人兴奋,后一种读法才更接近布兰德原句的重量。神力已经来到人间,问题不再是我们能不能获得它,而是我们会不会被它改造成另一种东西。

技术会继续前进,AI 会继续变强,长寿产业会继续融资,火星计划会继续出现在发布会上,加速主义也不会因为几篇批评文章就消失。人类大概率不会主动放下已经握住的神力。更现实的选择,是在使用它的时候,不把自己交出去。

一个人可以使用 AI,但不必把判断交给 AI;一个社会可以追求富足,但不必把富足等同于意义;一个文明可以延长寿命,但不必把死亡简单降格为技术缺陷;一个时代可以相信进步,但不能把进步变成免于质问的神。

硅谷的新宗教许诺人类成为神。可“吾辈如神”最该唤起的并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迟来的戒慎。因为当人类开始练习成神,最难的功课不是创造奇迹,而是在奇迹变得廉价之后,仍然知道什么不能被外包,什么不能被优化,什么不能被献祭给未来。

愈懂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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