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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小时前 | 查看: 12| 回复: 0

前面写《华为麒麟970里那颗芯片,本来是寒武纪的》那篇里,我提到过寒武纪和华为之间那段“先合作、后分手”的渊源——麒麟 970 用过寒武纪的 NPU,后来华为转向自研昇腾,寒武纪随之陷入了长达数年的低谷。

那篇文章里,寒武纪只是三个主角之一,篇幅有限,很多真正有意思的细节,没能展开讲。

这篇专门把镜头对准寒武纪这一家公司,把陈天石、陈云霁这对兄弟的故事,完整地讲一遍。

我自己重新去翻这对兄弟的早年经历时,看到了一个让我笑出声的细节——陈天石后来在接受采访时坦白,自己当年考少年班,最初的动机居然是“想多玩会儿游戏”。

这和我们平时听到的“天才少年立志报国”式的叙事,完全是两个味道。

我觉得,恰恰是这种带着真实人味的细节,才是理解这对兄弟、以及寒武纪这家公司的正确起点。

一、两兄弟,同一条路,却走出了完全不同的画风

陈云霁,1983 年出生于江西南昌;陈天石,1985 年出生,小哥哥两岁。

1992 年,陈云霁进入南昌十中少年班;1997 年,14 岁的陈云霁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录取。两年后,陈天石几乎复制了哥哥的升学路径,16 岁也考入了中科大少年班。

这在少年班的历史上,是相当罕见的——亲兄弟二人,先后考入同一个少年班。

但陈天石自己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说出的版本远比外界想象的朴素:

“上本科时我没啥目标,觉得上课写作业太苦太累,还是打游戏比较愉快。”

他甚至坦言,自己一开始考少年班的动机之一,是想多玩会儿游戏。刚进入少年班的时候,陈天石还有过明显的自卑情绪——他说一开始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笨了,后来发现同学里有人记忆力特别好,有人逻辑思维能力强,有人反应特别快,自己也没有那么差,各有所长而已,也就慢慢释然了。

陈天石曾经直白地说,自己没怎么见过真正天赋异禀的人,少年班里也都是些普通人。

我自己读到这段时,心里想的是:我们太习惯把“天才”这个标签贴在少年班学生身上,但陈天石自己亲口否认了这个标签。他描述的,是一个会踢球、看电影、会打架、会逃课的普通大学生活——2003 年非典时期,他甚至跳窗翻墙跑去网吧打游戏。

这种坦诚,我觉得比任何“天才叙事”都更值得记住。真正决定一个人走多远的,从来不是“天赋异禀”这种标签,而是后来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愿不愿意一直走下去。

二、“龙芯团队最年轻的成员”,一个做硬件、一个做软件

兄弟俩的专业方向,从研究生阶段开始出现了分叉,但这个分叉后来变成了他们最大的优势。

陈云霁,19 岁进入中科院计算所硕博连读,跟随“龙芯之父”胡伟武,研究芯片架构——如果你看过我之前写的《一两年内引导不起来,提头来见》,应该记得胡伟武团队那句“一两年内不把通用操作系统引导成功,提头来见”的军令状。陈云霁正是在这支团队里,作为最年轻的成员之一,参与了龙芯早期的研发工作。

陈天石博士毕业后也来到中科院计算所,师从陈国良院士和姚新教授,主攻人工智能算法。

因为对计算机架构的痴迷,兄弟二人被中科院计算所破格录用,成为龙芯团队最年轻的成员——这是兄弟俩共同的起点。

但很快,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专业背景上的“巧合”——一个做硬件,一个做软件——天然适合做一件当时几乎没人在做的事:把人工智能算法和处理器架构结合起来,做一颗“专门为 AI 而生”的芯片。

三、2010 年,连 20 万经费都申请不下来

2010 年,陈氏兄弟在中科院正式提出“AI 专用芯片”这个构想。

这个时间点,需要放在当时的技术背景下理解:那时候,全球范围内还没有任何成熟的 AI 专用芯片案例。AlphaGo 还要再等六年才会出现,深度学习这件事,在当时的学术界和工业界,都还只是个边缘话题。

陈天石后来这样形容当时的处境:

“我们刚开始做 AI 芯片这个方向的时候,AI 芯片其实一点都不热——首先,AI 不热;给 AI 做一个专门的芯片,就更不热。”

这不是一句谦虚的自我调侃,而是一个相当残酷的真实处境:他们想做的这件事,在当时甚至连 20 万元的科研经费都申请不下来。

陈云霁后来回忆这段时光,用了一个相当沉重的说法:“我们在一个学术界不认可、工业界不关心、难以发论文、难以申请项目的冷门交叉学科方向孤独前行,就像在一片黑暗中摸索。”

关键时刻,时任中科院计算所所长李国杰院士,力排众议,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我自己理解这件事的分量是:在一个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不靠谱”的方向上,需要有一个真正有判断力、也愿意承担风险的人,给年轻人一次试错的机会。没有李国杰这次“力排众议”,寒武纪这家公司可能根本不会存在。

四、五年冷板凳,和一间不到 30 平米的小黑屋

接下来的五年,是陈氏兄弟职业生涯里最沉默、也最关键的一段时间。

2014 年,两人合作的论文分别获得了 ASPLOS 和 MICRO 两个计算机体系结构领域顶级会议的最佳论文奖——这是亚洲研究者首次摘得这一计算机体系结构顶会的最高荣誉。

这个成就,在今天回头看已经相当了不起。但在 2010 到 2015 这五年里,外界很难感知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有什么价值——这就是典型的“冷板凳”:你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但没有人能给你即时的反馈和认可。

2015 年,在中科院一间不到 30 平方米的“小黑屋”里,这支仅有 20 人的团队,成功研发出了世界首款深度学习专用处理器原型芯片。

这标志着,中国第一次在人工智能芯片架构领域,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原创性突破。

测试成功的那一刻,陈天石给这颗芯片,也给后来即将成立的公司,取了一个名字——“寒武纪”,寓意智能时代的“生命大爆发”。

我自己每次想到“不到 30 平米的小黑屋”这个细节,都会想起我们之前写过的好几个故事——《指令集应该是免费的》里那间剑桥谷仓,十二个工程师做出了 ARM 商业化的第一步;《五道口一间凑不齐 EDA 软件钱的办公室》里,兆易创新在一间凑不齐软件授权费的屋子起步;《中关村一百多平米的半地下仓库,和那笔追了邓中翰十年的 2.22 亿美元债务》里,中星微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这些真正改变了一点点历史的技术突破,起点往往都很朴素,朴素到让人有点意外。

五、2016 年,陈天石牵头创业,弟弟当 CEO,哥哥留在体制内

2016 年,31 岁的陈天石决定把论文变成真正的产品。

他牵头成立了中科寒武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己担任董事长兼 CEO;哥哥陈云霁则留在中科院计算所,担任首席科学家。

这个分工我觉得相当耐人寻味——弟弟下场创业,承担商业化的风险和压力;哥哥留在体制内,继续做更偏学术和长期的技术研究。一软一硬,一商一学,兄弟俩用各自最擅长的方式,继续支撑着同一个共同的事业。

巧合的是,就在寒武纪正式成立的同一年,AlphaGo 击败了李世石,全球掀起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 AI 热潮。寒武纪顺势成为了最早一批“吃螃蟹”的 AI 芯片创业公司。

2016 年 8 月,寒武纪拿到了科大讯飞、元禾原点等机构的天使轮投资。

公司成立后,密集推出了一系列在国内属于“首次”的产品:世界首款终端人工智能专用处理器“寒武纪 1A”、首个智能处理器指令集“Cambricon ISA”、面向视觉领域的“寒武纪 1H8”与“寒武纪 1H16”、面向智能驾驶领域的“寒武纪 1M”、面向开发者的人工智能系统软件“Cambricon NeuWare”。

六、麒麟 970 的高光,和华为转身后的真空

接下来的故事,我在《华为麒麟970里那颗芯片,本来是寒武纪的》那篇里写过,这里再简单串一遍,因为它是理解寒武纪此后命运的关键节点。

2017 年 9 月,华为麒麟 970 发布,集成了寒武纪 1A 处理器作为神经网络专用处理单元,搭载在 Mate 10 手机上大规模商用——那时候,寒武纪成立才一年,就一战成名。

但这场顺境很快迎来了转折。2018 年,华为正式启动 AI 芯片自研计划,发布了基于自研达芬奇架构的昇腾系列;2019 年 3 月,华为 P30 系列正式停用了寒武纪的 IP,转用自研昇腾 NPU。

这一刀,对寒武纪来说是真正的釜底抽薪。那之后的几年,是这家公司最难熬的日子:营收断崖式下滑,连续多年巨额亏损,账上的钱一度只够支撑一年半的研发。

我自己第一次完整看这段历史时,最大的感慨是:这家公司从五年冷板凳里熬出来,一战成名,紧接着又被最大客户转身抛弃,跌进巨额亏损的坑里——这中间的落差,比单纯讲“成功创业故事”要真实、也要残酷得多。

七、转型云端:思元 370,和那个“频繁更换大客户”的隐忧

失去华为之后,寒武纪从 2018 年开始转向“云—边—端”全场景布局,把重心放在了自己直接造卡、自己卖给数据中心和行业客户的云端智能芯片路线上。2020 年之后,寒武纪开始被越来越多人当作“AI 芯片第一股”提起。

2021 年 11 月,寒武纪发布第三代云端 AI 芯片——思元 370。这是寒武纪首款采用 chiplet(芯粒)技术的 AI 芯片,基于台积电 7nm 制程,集成 390 亿个晶体管,最大算力达到 256 TOPS(INT8),是上一代思元 270 算力的两倍。思元 370 也是国内较早公开发布、支持 LPDDR5 内存的云端 AI 芯片。

2022 年,寒武纪基于思元 370,推出了智能加速卡 MLU370-X8/M8 和训练整机玄思 1001 智能加速器。但同年,寒武纪也被美国商务部列入了“实体清单”。

接下来的几年,有一个值得专门拎出来说的隐忧——寒武纪的大客户,几乎每年都在变。

我核了一下公开信息里的客户结构:2021 年、2022 年的第一大客户,分别是江苏昆山高新技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市科技创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23 年,换成了另外两家,单家贡献的营收占比都在六成上下。

我自己注意到这个模式之后,特地核对了一遍——这几年的“第一大客户”,名字几乎每年都在变。这意味着:寒武纪的营收高度依赖单一大客户,但这个大客户本身,并不是一个稳定、持续合作的长期伙伴关系,而是几乎每年都要重新去寻找的“新订单”。

这是一个比单纯说“客户集中度高”更值得警惕的信号——客户集中度高,但客户本身相对稳定,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商业模式;但客户集中度高,同时大客户本身年年更换,说明这种营收的可持续性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

叠加客户的不稳定,那几年寒武纪在研发投入上采取了战略性收缩——这对一家技术驱动型的芯片公司来说,是一个相当艰难、也相当危险的决定:研发投入的收缩,可能直接影响公司未来几年的技术竞争力。

而这件事,恰恰是理解寒武纪 2025 年那场反转的关键伏笔。

八、2023 年,思元 590:性能对标 A100,但软件生态仍是短板

2023 年,寒武纪发布最新一代云端芯片思元 590。这款芯片综合性能对标英伟达 A100,单卡性能在某些场景下可以超过 A100,互联集群性能能达到 A100 的约 80%,能效比约 2.8 TFLOPS/W,高于 A100 的 2.0 TFLOPS/W。思元 590 的发布,让寒武纪在国产高算力芯片这条线上,站到了最前面那一批的位置。

自 2021 年思元 370 发布以来,寒武纪的高算力产品陆续在阿里、百度、字节、腾讯等互联网大厂受到广泛测试和批量采用。2024 年下半年,思元 590 通过了多家互联网大客户的测试,相关产品有望在 2025 年迎来加速出货。

但我也想客观地指出一件事:作为一颗 ASIC(专用集成电路)芯片,思元 590 的应用面相对有限,矩阵运算效率虽高,但和英伟达 GPU 那种“全能选手”相比,集群互联和软件生态的成熟度并不理想。这是国产 AI 芯片普遍面对的现实——纸面算力可以做到很接近,但围绕芯片建立起来的开发者工具、调试体验、生态厚度,仍然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打磨。

九、2025 年,风口上的第九年

接下来的反转,我在《华为麒麟970里那颗芯片,本来是寒武纪的》那篇里提过一句,这里再展开讲讲。

2025 年,是寒武纪自 2016 年成立以来,第一次在全年口径上真正把账做平。九年——从五年冷板凳,到一战成名,到被最大客户转身抛弃跌进亏损的坑,再到九年后第一次不用再向所有人解释“我们什么时候能盈利”。

我自己看待这场反转,依然想保持一份审慎:这场反转的核心驱动力,是大模型训练和推理对算力的爆发式需求,叠加英伟达高端 GPU 在中国市场供应几乎“归零”之后留下的巨大真空。这不完全是寒武纪自己“逆天改命”的故事,更是整个时代给国产 AI 芯片公司送上的一个历史性窗口期。窗口期这东西很讲运气:国产芯片公司过去十年缺的从来不是这条曲线,而是这条曲线来的那年,你手上刚好有能交付的产品。

更值得警惕的是第七章那个“大客户频繁更换”的老问题,今天依然没有真正解决。这家公司刚刚走出“依赖华为”的阴影,又站到了“过度依赖少数、且不断更换的大客户”的新风险上——这不是一个已经被彻底解决的历史问题,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反复。对一家芯片公司来说,客户集中度过高,始终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大客户,这把剑就彻底消失。

还有一个不该被忽略的信号:营收的爆发式增长,并没有同步带来研发投入的等比例扩张。钱是赚了,但赚的是“规模的钱”,不是“技术的钱”。一家芯片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最终写在硅片上、写在编译器里、写在工具链的每一个缺失算子上,而不写在某一年的增速上。

我在《华为麒麟970里那颗芯片,本来是寒武纪的》那篇里给过一个判断,这里再收紧一次: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这不是脱险,这是换了一片森林继续站着。真正要看的,是寒武纪能不能在窗口期结束之前,把客户名单从一个变成三个、五个。

十、诚实说说寒武纪这九年的局限

寒武纪这九年走得不算容易,有几件事不应该回避。

第一,2025 年的这场反转,很大程度上来自算力需求的爆发,而不是成本结构的根本性改善。营收的增速和研发投入的增速并不同步,这让公司当下的账面数字,多少有些“窗口红利”的成分。

第二,转向云端这几年的客户结构,还留下了另一个尾巴——那些年年更换的大客户,很多本身是地方国资背景的平台公司。这类订单能不能从“一次性采购”变成“长期复购”,决定了寒武纪的收入质量是长期资产,还是过路流量。

第三,软件生态的成熟度,依然是寒武纪相比英伟达最大的差距。纸面算力可以做到接近甚至局部超越,但围绕 CUDA 建立起来的近二十年开发者生态积累,不是靠几年时间就能追平的。

写在最后

陈天石坦白自己当年考少年班,多少带着点“想多玩会儿游戏”的真实动机。这件事让我觉得,他和陈云霁从来不是某种被神化的“天才叙事”的产物。

他们是两个普通家庭出来的、会逃课会打游戏的少年,恰好对计算机架构和人工智能算法各自有着真正的痴迷。这份痴迷,支撑他们在 2010 到 2015 这五年“学术界不认可、工业界不关心”的冷板凳上熬了下来;支撑他们在 2017 年的高光之后,扛住了 2019 年失去华为这个大客户之后的漫长低谷;也支撑寒武纪走到了 2025 年这场九年之后的翻身。

我自己最大的感触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国产逆袭”爽文故事。寒武纪经历过真实的、几乎让人绝望的低谷年份,至今依然没有完全解决客户结构上的脆弱性。但正是因为有这些真实的困难和反复,今天这家公司交出的成绩单,才显得格外值得被认真记录。

寒武纪关键时间线:

时间 事件
1997 年 陈云霁(14 岁)考入中科大少年班
1999—2001 年 陈天石(16 岁)考入中科大少年班,几乎复制哥哥的升学路径
2010 年 兄弟俩在中科院提出“AI 专用芯片”构想;李国杰院士力排众议给予支持
2014 年 兄弟俩合作论文分别获 ASPLOS、MICRO 最佳论文奖,亚洲首次摘得此荣誉
2015 年 中科院 30 平米实验室,团队完成全球首款深度学习处理器原型芯片,命名“寒武纪”
2016 年 中科寒武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陈天石任董事长兼 CEO,陈云霁留计算所任首席科学家
2016 年 8 月 获科大讯飞、元禾原点等机构的天使轮投资
2017 年 9 月 华为麒麟 970 集成寒武纪 1A 处理器,搭载 Mate 10,寒武纪一战成名
2018 年 华为启动 AI 芯片自研计划;寒武纪转向“云—边—端”全场景布局
2019 年 3 月 华为 P30 系列停用寒武纪 IP;寒武纪失去最大客户,陷入连续多年巨额亏损
2020 年 寒武纪完成上市,此后被越来越多人当作“AI 芯片第一股”提起
2021 年 11 月 发布第三代云端 AI 芯片思元 370,首款 chiplet 技术产品
2022 年 发布加速卡 MLU370-X8/M8;同年被美国商务部列入实体清单
2023 年 发布思元 590,性能对标英伟达 A100,站到国产高算力芯片最前面那一批
2024 年下半年 思元 590 通过多家互联网大客户测试
2025 年 大模型算力需求爆发,营收出现爆发式增长,2016 年成立以来首次实现年度盈利
2026 年(进行中) 客户集中度问题仍未根本解决,软件生态仍是与英伟达的主要差距

致敬陈云霁、陈天石兄弟——你们坦诚地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天才,只是两个在一条冷门的路上,愿意熬过五年看不到回报的冷板凳,然后又熬过被最大客户转身抛弃之后的漫长低谷,最终在九年后第一次让公司账面站稳的普通人。这种“普通人的坚持”,比任何“天才神话”都更值得被记住。

也致敬李国杰院士——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不靠谱”的 2010 年,你那次“力排众议”,给了两个年轻人一次真正的机会。没有这次机会,可能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我自己重新梳理完这段历史后,最大的感触是:寒武纪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不是靠某种“必然会成功”的天才剧本走到今天的。它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真实的不确定性——经费申请不下来、五年看不到产出、最大客户说走就走、营收依赖年年都要重新寻找的大客户。

它在 2025 年终于把账做平了,这是真实的,但它依然没有走出真正的安全区。

这大概才是一家真正在艰难赛道上摸爬滚打的公司,最真实的样子。对 AI 芯片 这个方向感兴趣的读者,也可以在社区里继续关注国产算力、芯片架构和大模型基础设施的后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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