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AI 浪潮席卷全球的背景下，一场关于软件开发范式和未来应用形态的深刻讨论正在发生。近日，资深 iOS 开发者、PSPDFKit 创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与 Y Combinator 进行了一场深度访谈，分享了他对 AI Agent、开发效率以及未来应用形态的激进思考。
背景：老兵归来与 OpenClaw 的爆发
Peter Steinberger 在 iOS 开发领域深耕二十余年，他创立的 PDF 框架 PSPDFKit 被嵌入全球数亿台设备。在经历了一段“退休生活”后，他对创造的热爱促使他回归。2025 年底，他在一个周末随手写就的项目——OpenClaw（曾更名为 Clawdbot、Moltbot），意外地在 GitHub 上引爆了超过 16 万颗 Star，吸引了数百万访问者。
这场访谈不仅揭示了一个开源项目的爆红密码，更展现了一位顶尖工程师在 AI 时代对开发效率、软件架构以及 App 未来演化的独到见解。
核心访谈纪要
席卷互联网：为什么是 OpenClaw？
OpenClaw 的成功核心在于 本地化运行。与困在浏览器标签页中的云端对话机器人不同，OpenClaw 直接运行在你的电脑本地，拥有对硬件的终极控制权。它可以调节特斯拉温度、控制 Sonos 音响，甚至能查找一年前被你遗忘的本地录音文件。这种 “本地数据 + 本地控制” 的能力，让用户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个人代理”。
机器人的社会化：从“上帝 AI”到“蜂群智能”
访谈中提到了 Moltbook，这是一个由 OpenClaw 社区衍生出的有趣实验：机器人在这里互相交谈，甚至为了完成现实任务而通过网络“雇佣”人类。Peter 认为，未来的方向不应是追求单一、全能的“上帝智能”，而应参考人类社会的 蜂群智能。正如一个人无法独立造出 iPhone，未来的 Agent 将通过分工协作（生活助理、工作助理、社交助理等）来解决复杂问题。
“Aha Moment”：当 Agent 开始自发解决问题
Peter 最初的设想很简单：一个能通过键盘指令让电脑执行任务的工具。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摩洛哥旅行时：他向 Agent 发送了一段语音，而他并未编写语音识别功能。几秒钟后，Agent 回复道：“我发现这是个音频文件，我找了找，发现你没装 Whisper，但我看到你有一个 OpenAI 的 API Key，所以我调用了 curl 将文件发去转码，现在任务完成了。”
这种 超越预设代码、利用环境工具进行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让 Peter 确信 Agent 时代已经真正到来。
App 的终结与数据所有权
Peter 抛出了一个令移动开发者警醒的预言：80% 的 App 将会消失。那些仅仅作为数据管理外壳的 App（如健身记录、待办事项）将首先失去意义。当 Agent 可以直接感知并记录你的行为数据时，为什么还需要打开一个特定的用户界面？
与此同时，他尖锐地指出了 数据孤岛 的问题。云服务商试图通过存储用户的“记忆”来锁定用户。而 OpenClaw 的哲学是：记忆属于用户。所有的交互历史和上下文都以 Markdown 文件形式存储在本地。这种透明且可迁移的 “本地优先” 模式，被他视为保护个人数字隐私的终极防线。
开放实验与 Agent 的“灵魂”
为了测试 OpenClaw 的鲁棒性，Peter 曾将其置于公共 Discord 频道，接受所有人的攻击测试（Prompt Injection）。他发现，通过编写 soul.md（灵魂文件）和 identity.mmd 这样的核心价值观文件，可以赋予 Agent 独特的个性。他拒绝那种平庸、客套的“企业级 AI 语气”，主张让 Agent 拥有幽默感甚至一点点“毒舌”，使其更像一个真实、有趣的伙伴。
“非主流”工程哲学：CLI vs MCP
在工程实现上，Peter 展现了极致的极简主义：
- 开发流：他不喜欢复杂的 Git Worktrees，倾向于简单的 多个目录并行检出，以最大限度减少大脑的上下文切换。
- 工具链：他坚定地支持 CLI（命令行工具）。他认为与其发明复杂的 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协议，不如让 Agent 直接使用强大的 Unix 工具链。正如他所言：“没有正常人会手动调用 MCP，但所有人都喜欢 CLI。”为此，他开发了
makeporter 工具，专门用于将 MCP 转化回 CLI。
- 人为先：核心原则是，Agent 应该使用人类喜欢且擅长的工具，而不是为了让机器人工作而专门设计一套怪异的新接口。
解读与总结
从这场访谈中，我们可以提炼出几个对当下开发者极具启发性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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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视角：从“逻辑编写”转向“环境构建”
Peter 的经历揭示，未来的工程师角色正在转变。你不仅是代码的编写者，更是 Agent 的“环境架构师”。当 Agent 能够自主使用 ffmpeg、curl 和 git 时，你的核心工作不再是写死每一个逻辑分支，而是为 Agent 提供一个功能完备、权限合理的工具箱（C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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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视角：极致的低摩擦
Peter 对 CLI 的坚持和对复杂 UI 的排斥，本质上是对“操作摩擦力”的极度敏感。在 Agent 时代，能被程序化、标准化调用的工具才是最高效的资产。对于开发者而言，构建具有良好文档和标准输出的命令行接口，其长远价值可能远超构建一个华丽的前端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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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视角：垂直深挖与本地优先
在巨头林立的 AI 市场中，Peter 通过 “本地私有化” 和 “极致的个人化” 杀出了一条血路。这证明了一个关键点：即便底层大模型被少数公司垄断，本地执行层 和 个性化上下文管理 依然是初创公司和独立开发者巨大的机会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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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化视角：从脚本到代理
传统自动化是预设的、脆弱的；而 Peter 展示的自动化是代理式的、具有韧性的。Agent 能够根据环境缺失（如未安装特定模型）自动寻找替代方案，这种“创造性问题解决”能力将彻底重塑我们对 Dev Ops 和内部工具开发的认知。
总结而言，Peter Steinberger 与 OpenClaw 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开源项目的成功。它代表了一种 “重回 Unix 哲学” 的思潮复兴——即信奉简单的工具、文本流通信和本地控制。对于身处变革中的开发者来说，未来的竞争力或许不在于掌握了多少种新框架，而在于你是否具备系统化思维，能够将 AI 这个强大的新杠杆，精准地放置在解决现实世界复杂问题的支点上。
访谈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uzGDAoNO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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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2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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