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长鑫科技科创板 IPO 成功过会。
同一天,全球存储芯片三巨头——SK海力士、三星、美光的市值全部突破万亿美元。这三位巨头,正在见证一个新玩家的强势崛起。
来看几个数字:2026年,长鑫预计上半年营收1100亿至1200亿元,归母净利润500亿至570亿元。这意味着,其全年净利润极有可能超过1000亿元。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拼多多(307亿)和宁德时代(304亿元)。
长鑫过会,不是中国半导体的一小步,而是中国工业体系证明自己的一大步。

资本力量:为中国硬科技定价
2019年7月,科创板开市,首批25家公司挂牌。彼时,市场还在争论:这些烧钱多年的硬科技公司,到底值不值得高估值?
6年之后,答案已经揭晓。
截至2026年5月,科创板整体市盈率已超97倍。中芯国际市值超1.17万亿,寒武纪市值达8456亿元,海光信息市值达7452亿元。北方华创、豪威集团、兆易创新、澜起科技、中微公司等一批半导体企业的市值均已突破2000亿元。这是资本市场对中国硬科技的方向性投票。
长鑫上市后的估值,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按其披露的上半年盈利预测,全年净利润大概率超1000亿元。参考科创板当前约94倍的平均市盈率,长鑫的理论市值可冲击3至4万亿元。即便市场情绪相对保守,按30倍估值计算,总市值也能达到3万亿元以上。
横向比较几组坐标(2026年5月27日市值):
- 建设银行:2.67万亿,A股总市值最高
- 宁德时代:1.92万亿,A股科技股市值最高
- 中芯国际:1.17万亿,科创板半导体龙头
- 腾讯:约3.5万亿,中国大陆最高
长鑫一旦上市,大概率将成为A股科技股市值最高的公司,甚至可能挑战建设银行的位置。
这不仅仅是为一家公司定价,更是为一个方向——中国芯片的自立自强——定价。2018年宁德时代上市,市场的标签是“新能源汽车替代燃油车”,当时许多人还在争论电动车能否成功。如今长鑫过会,市场的标签已是“中国芯片走向自立自强”。两个故事的宏大程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五大国有银行的AIC(金融资产投资公司)——农银投资、建信投资、中银资产、交银投资、工银投资,已全部提前布局,齐齐出现在长鑫的股东名单中。把多家千亿级体量的专业投资机构聚在同一个项目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长鑫做到了。这无疑是“耐心资本”对硬科技的一次战略押注。
技术力量:中国存储走向世界
2018年4月,美国商务部一纸出口禁令,让全球第四大通信设备制造商中兴通讯瞬间陷入休克。那一年,中国进口芯片的总金额高达3100亿美元。作为全球最大的芯片消费国,我们却在最核心的元器件上毫无话语权。
当时,全球存储芯片市场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分天下。三星一根8GB DDR4内存条能卖到800元,中国消费者一边抱怨,一边还得买单。
但中国的工业体系,从不接受“受制于人”这个选项。回顾过去20年,中国工业体系攻克产业高地的路径清晰可见。光伏、动力电池、面板产业都是如此,存储芯片也不会是例外。
2016年,长鑫科技在合肥成立;长江存储在武汉光谷成立。彼时,中国的DRAM和NAND Flash市场几乎为零。长鑫采取了“跳代研发”的策略,完成了从第一代到第四代工艺技术平台的量产,并实现了从DDR4、LPDDR4X到DDR5、LPDDR5/5X的产品全覆盖与迭代。按Omdia数据,根据全球厂商2025年第四季度DRAM销售额统计,长鑫科技的全球市场份额已增至7.67%,位列国内第一、全球第四,仅次于三大国际存储巨头。



长鑫过会,不是一家公司的故事,这是中国工业体系力量的体现。
生态力量:中国产业链优势亮剑
长鑫招股书中有一句话值得注意,它明确指出了自身的“链主”定位:“充分发挥产业链链主引领作用,有利于提升我国 DRAM 产业核心竞争力,并推动供应链本土化、多元化。”

“链主”的逻辑很简单:一家龙头企业的制造需求,足以带动整条产业链升级。特斯拉是新能源汽车的链主,苹果是消费电子产业链的链主。长鑫,正是中国半导体产业的新链主。
长鑫科技在合肥、北京两地共拥有3座12英寸DRAM晶圆厂。作为一家IDM企业,它需要采购刻蚀机、沉积设备、硅片、特种气体、光刻胶,每一个环节都对应着一条庞大的产业链。
本次IPO,长鑫科技拟募集资金295亿元,将投入到技术升级和前瞻技术研发等多个项目中。IPO募投项目中,明确列支220.66亿元用于设备购置及安装。这无疑是长鑫作为链主,给上游设备材料商开出的第一张超级订单。

据产业链人士透露,长鑫当前的国产设备整体占比已达四至五成。不过,各环节进展并不均衡:CMP与清洗设备国产化程度较高;刻蚀与薄膜沉积正处在高速渗透阶段;而量测检测、涂胶显影等领域仍是薄弱环节。
刻蚀设备是技术门槛最高的环节之一。北方华创2025年的刻蚀与薄膜沉积设备收入双双突破百亿元,立式炉与PVD设备交付量均超1000台。中微公司在超高深宽比刻蚀领域也取得重大突破,其自研设备已有300余台反应器投入量产,下一代90:1低温刻蚀机及第二代ICP刻蚀设备,已具备支撑最新一代DRAM量产的能力。
材料端的国产化同样在提速。2025年,长鑫原材料采购总额约114.7亿元,其中化学品占比37.29%,光阻剂12.16%,硅片8.55%,电子特气5.10%。

国产化带来的成本优势已经开始显现。以2023年为基准,至2025年,长鑫硅片采购单价下降约30%,靶材下降约22%,备件降幅接近47%,化学品采购成本降低约26%。
一鱼两吃
长鑫培育国产设备材料的逻辑,有一个关键词:复用。
存储芯片产线和逻辑芯片产线,对设备的需求存在大量重叠。同样的刻蚀机、沉积设备、检测系统,区别仅在于工艺参数。这意味着,一旦一款国产刻蚀机在长鑫的DRAM产线上完成工艺验证,它就可以无缝进入中芯国际的逻辑芯片产线。成本摊薄,技术迭代,一鱼两吃。
从长远看,长鑫的目标产能是对标三星、海力士的60万-70万片/月。要实现国内自给,未来仍需投入超3000亿元。若新一代平台的国产化率持续提升,仅IPO募投中的220亿元设备预算,就将为国产设备企业带来近百亿元的订单增量。

这就是“链主”的意义:长鑫不单是自己突破了DRAM制造,它更是中国半导体设备材料体系实现整体突破的起点。长鑫的产线,就是国产设备材料走向成熟、走向世界的练兵场。
政府力量:合肥,最会“养”产业的城市

长鑫上市,让合肥再次备受关注。据预测,上市后若市场给予25至30倍PE,合肥国资的账面资产甚至可能直接冲到万亿元级。
合肥政府的眼光,藏在三次“逆势下注”里。
2008年,京东方要在合肥建第6代TFT-LCD产线,当时中国面板产业几乎空白,京东方连年亏损。合肥拿出了当年财政收入的80%来支持这个项目。反对声一片,但合肥看到的是,面板是电子信息产业的基础设施。结果,京东方崛起,带动了整个面板产业集群,如今合肥新型显示产业规模已超千亿。
2016年,合肥下了第二注:引进长鑫科技,启动19nm DRAM研发。当时全球存储芯片市场高度垄断,中国完全受制于人。合肥的选择很直接:与其花钱买芯片,不如花钱建产线。
2020年,蔚来汽车濒临破产。合肥再次出手,以70亿元战略投资,换来蔚来中国总部,看准的是新能源汽车万亿级市场的未来。
三次下注,三战三捷,这绝非运气,而是清晰的战略眼光。合肥建投、合肥产投这些国资平台,本质是产业战略的执行者,而非单纯的财务投资者。它们敢于在低谷期下注,敢于陪企业长跑,敢于承担长期风险。如今,合肥已培育出长鑫科技(DRAM)、京东方(面板)、蔚来(新能源)等一批龙头企业,形成了从芯片到终端的完整产业链条。这不是招商,是育商;不是给钱走人,是长期陪跑。
高校底蕴:清华系再造一个巨无霸
在半导体产业的长卷中,清华系无疑是最具影响力的一股力量。从芯片设计到晶圆制造,清华校友几乎覆盖了半导体全产业链的关键节点。
长鑫与兆易创新的“兄弟情”,便是这一生态的缩影。朱一明创立的兆易创新,是国内NOR Flash的龙头;随后他又在长鑫主导DRAM事业。兆易创新后来战略入股长鑫,两家企业在技术、人才、资本上进行了深度协同。
清华系在半导体领域的势力,远超一家公司。据不完全统计,仅清华大学电子系85级一个班,就涌现了豪威集团创始人虞仁荣、兆易创新创始人朱一明、兆易创新联合创始人舒清明、卓胜微联合创始人冯晨晖、格科微创始人赵立新等十余位半导体上市公司的创始人与高管。
放大到整个清华微电子学科,名单会更长。2020年前后崛起的“国产GPU四小龙”——沐曦、燧原科技等,其创始人几乎都是清华背景。4月26日,清华刚刚迎来建校115周年。115年前,它以庚子赔款建立的留美预备学校为起步;115年后,清华人正在干一件大事:让中国在芯片这件事上,不再受制于人。
“没有退路就是胜利之路”
2026年5月,三件事凑在了一起。5月17日,长鑫科技恢复上市审核。5月19日,长江存储启动IPO辅导。5月25日,华为抛出“韬定律”。华为何庭波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或许最能概括这个行业的心境:“没有退路就是胜利之路。”
中国半导体产业正是如此。2018年中兴事件,产业进入至暗时刻;2020年华为断供,危机全面爆发。从2014年《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出台、大基金一期成立,到2019年大基金二期成立,国家对半导体产业的投入是巨量且长期的。这些钱,不是投向短期回报项目,而是投向产业的基础设施。
这不是市场的选择,而是战略的选择。一条12英寸晶圆产线,建设周期需要三年;一款先进制程设备,研发需要五年;一个材料体系,验证需要十年。没有长期资本和战略耐心,就没有今天的收获。从2014年到2026年,整整十二年,足够让一个产业从无到有,从弱变强。如今,中国半导体产业正加速进入收获期。
在长鑫过会、硬科技价值重估的当下,云栈社区 的开发者广场里,关于国产替代、产业机遇的讨论也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热烈。